我心里有了数。
小石头只是其中一件东西。
真正的问题,是陶家铁作坊本身。
这里不只会打农具、打车轴,还替某些人打铜扣,藏东西,毁东西,甚至可能替灰衣杀手准备身份標记。
铁作坊的火炉,最適合毁证。
烧一页纸,烧一块布,烧一个人的来处,都不难。
外头火光越来越近。
陶掌柜的声音传来。
“后院搜过没有?”
有人答:“没有。”
“搜。”
阿六用口型问我:怎么办?
我也想知道怎么办。
可惜这世上最没用的事,就是在別人提刀找你的时候,低头问自己怎么办。
我摸了摸怀里的石灰粉,又看了看柴棚角落的炭灰和废铁。
打不过,就別打。
能跑,就跑。
跑不掉,就让別人也不好过。
我低声问年轻匠人:“柴棚后头是不是连著炉房烟道?”
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这里炭味太重,柴却没烧过。说明烟从那边漏过来。”
年轻匠人下意识看向柴棚后墙。
墙根有一块黑得发亮的砖。
我走过去,用短刃柄敲了敲。
空的。
阿六眼睛一亮:“公子,有路?”
年轻匠人苦著脸道:“不是路,是清灰口。人过不去。”
我看了一眼阿六。
阿六立刻挺胸:“小的瘦。”
我又看了看他。
他又慢慢把胸缩了回去。
“好像也没那么瘦。”
清灰口確实过不了人。
但能过烟,能过灰,也能过一包石灰。
我把怀里的石灰粉递给阿六。
阿六接过来,手一抖。
“公子,您不会又要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