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不带才不踏实。”
他想了想,竟没法反驳。
出门之前,我让阿六先去城东买炊饼。
阿六愣了。
“公子,咱们不是查案吗?”
“查案也得吃饭。”
“那为何非要去城东买?”
“因为卖炊饼的最知道哪家铺子火旺,哪家铺子半夜还开门,哪家铺子这几日忽然来了生人。”
阿六恍然大悟。
然后他更害怕了。
“那小的买炊饼的时候,会不会被人一锤打死?”
“不会。”
“公子为何如此篤定?”
“因为打死你之前,他会先问你买几个。”
阿六张了张嘴,觉得这话听著很有道理,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我没从正门出府。
承平坊这宅子是皇帝赐的,门房、巷口、墙头,哪一处都乾净得过分。乾净就代表有人盯著。
我从后院翻墙出去的时候,衣角掛了一下,险些把自己吊在墙上。
阿六在墙外接我,嚇得脸都绿了。
“公子,您慢点,您现在可是御史,摔死了算工伤吗?”
我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不算。”
“那太亏了。”
我深以为然。
城东比承平坊热闹,也脏得多。
越往里走,空气里铁腥味越重。街边都是打铁铺、车马铺、木器铺,炉火烧得红,人声混著锤声,一下一下敲在耳朵里。
阿六买了三个炊饼回来,怀里还揣著一肚子消息。
“公子,打听到了。城东有三家大铁作坊,其中两家白日打农具,夜里闭门。只有一家姓陶的,夜里也开炉,说是替车马行赶製铁轴。”
“陶家铁作坊?”
“对。卖饼的大娘说,陶家这几日火旺得不正常。前晚还有马车进去,车上盖著黑布,像是拉了什么沉东西。”
我接过炊饼,咬了一口。
冷的。
阿六眼巴巴地看著我。
我问:“怎么不买热的?”
他说:“热饼要等。小的怕等著等著,人没了。”
也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