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父亲留在京城的暗线。
他帮我,是因为我是沈烈的儿子。
不是因为我是监察御史。
更不是因为我替皇帝查案。
我现在用他的线查工部,查方周氏,查小石头,在他眼里,这事本身就不对。
他没有立刻向父亲告状,已经算是给我留了余地。
我慢慢道:“掌柜觉得,我这几日进宫的次数少吗?”
陈掌柜没有说话。
“皇帝每次召见我,走的宫道都不一样。內卫、太监、值守禁军,换得也很勤。若我想摸清宫中路线,只靠眼睛看,不够。”
陈掌柜皱眉。
“所以?”
“所以我要查內库。”
这话一出口,连我自己都觉得很顺。
顺得像早就准备好了一样。
也许我这人真有当骗子的天赋。
我继续道:“宫中內库,是钱粮进出的地方。能动內库的人,必然接近皇帝。查內库,就能查出宫中谁能调银,谁能传令,谁能靠近要害。”
陈掌柜的眼神变了。
我知道他听进去了。
於是又补了一句:“永寧河道案里出现『內库』二字,不是巧合。若能顺著这条线摸进去,也许比我盯宫门换岗更有用。”
这是实话。
至少一半是。
陈掌柜沉默良久。
“少主是说,查案只是表,查宫才是里?”
我点头。
“不错。”
父亲若听见这句话,或许会信。
或许不会。
但至少比“我想替皇帝惩治贪官”可信多了。
陈掌柜道:“许三刀也在查少主。”
我眼角一跳。
“他查我什么?”
“查你每日见了谁,去了哪里,是否真在找靠近皇帝的机会。”
很好。
许三刀这个人最麻烦的地方,不只是武功高。
还很执著。
我问:“他现在在哪?”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