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喘著气,道:“我知道。”
“你不知道。”她声音发颤,“那些不是普通纸。”
“我猜到了。”
“那是我丈夫拿命留下来的。”
我看著她。
她抱紧孩子,脚下还在走,嘴里却低声说道:“他走的前一夜,把这些东西交给我。他说,若有人来问,就说烧了。若没人问,就一直藏著。若有一天,有人能说出猪肉还掛在屋檐下,就把纸给他。”
我怔了一下。
原来方远石连这个都算到了。
那个小书吏,临死前想过很多事。
他知道自己未必能活。
也知道来找他妻子的人里,可能有真查案的,也可能有假查案的。
所以他留了一个只有真正追过线索的人才知道的口子。
屋檐下的猪肉。
这不是线索。
是门閂。
我忽然觉得,方远石若还活著,或许会是一个很难对付的人。
可惜这样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身后脚步声又近了。
有人喊:“他们往沟里去了!”
跛脚妇人脸色一变:“他们知道下沟路。”
我回头看了一眼。
草叶晃动,已经能看见人影。
“继续走。”
“前面有水沟。”跛脚妇人说,“过了水沟,脚印就乱了。”
这话对。
我心里一动。
“过沟之后,你们往哪边走?”
“右边有条柴道,能绕回慈恩寺后坡。”
“左边呢?”
“左边是废窑,没人去。”
我立刻道:“过沟后,先往左。”
跛脚妇人愣了一下。
“左边是死路。”
“追我们的人也会这么想。”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我们很快到了水沟边。
说是水沟,其实更像山里衝出来的一道窄溪。水不深,只到脚踝,但底下全是青苔石头,滑得厉害。
跛脚妇人先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