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怕吃多了,一会儿被他打吐出来。
陈记后院只点了一盏灯。
灯火不亮,院子一半在光里,一半在暗里。
陈掌柜把我领进去后,便退了出去,顺手关上门。
院子里只剩一个人。
那人坐在石凳上,背对著我。
桌上放著一把刀。
刀不长,刀柄缠著旧布,布色发暗。
我认得那把刀。
小时候它削过木棍,切过羊肉,也贴著我的脖子告诉我什么叫“別动”。
“少主。”
那人开口。
声音低,平,像刀背刮过石头。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三叔。”
许三刀抬眼看我。
他比我记忆里老了一点。
眼角多了纹,鬢边有了白,可那双眼睛没变。不亮,却硬,像两枚旧铁钉。
被他看著时,人会觉得自己是块要被钉上墙的木板。
他的目光落在我右臂上。
“伤了?”
“小伤。”
“谁伤的?”
“还在查。”
“进京不到几日,官当了,宅住了,公主也快娶了,现在还替皇帝查起贪官。”许三刀声音没什么起伏,“少主过得挺忙。”
这话没有半个脏字。
但比骂我难听。
我没有接他的刺,只道:“三叔一路辛苦。”
“我不辛苦。”他说,“老爷辛苦。”
我心里嘆了口气。
来了。
许三刀看著我:“老爷让我问你一句话。”
“问。”
“你到底是来杀皇帝的,还是来给皇帝当官的?”
这句话和我爹信里的意思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