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沉默了一会儿。
许三刀来了。
这就不是送信。
是催命。
我小时候跟他学过短刃。
学了三个月,挨了两个月打,还有一个月在养伤。
许三刀这个人,不爱说话,也不爱讲道理。他教人的方式很简单。
躲不开,就挨打。
挨多了,自然就会躲。
我现在能在板车撞过来时躲开第一下,得感谢他。
但这並不代表我想见他。
“在哪?”我问。
“陈记后院。今晚戌时。”
陈掌柜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只见您一个人。”
阿六立刻道:“不行,少爷受伤了。”
我看向他。
阿六硬著头皮继续:“万一他打您呢?”
我认真想了想。
“那你跟著也没用。”
阿六张了张嘴,竟然无法反驳。
戌时,我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短褐,从后门出了府。
阿六坚持送我到巷口。
他手里又拿回了那根烧火棍。
我看著他:“你真觉得这东西能保护我?”
“不能。”
“那你拿著干什么?”
“壮胆。”
“给谁壮胆?”
“我。”
我拍了拍他的肩,自己走进夜色里。
陈记药铺离承平坊不算近。
夜里街面冷清,脚店门口还有几个喝醉的客人吵嚷。卖餛飩的老头把锅盖掀开,白气扑出来,香味钻进鼻子里。
我有点饿。
但想想许三刀还在等我,就没吃。
倒不是怕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