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我脑子里浮出一张脸。
许三刀。
小时候我练错步,就是他教的。
也是他把我踹进水沟里,让我明白“躲不开第一下,就没有第二下”这个道理。
如果我爹觉得我拖得太久,他一定会派许三刀来。
那才是真正的催命。
我把帐册合上。
“先別管我爹。明日想办法去安陵。”
阿六脸又白了:“还去啊?”
“去。”
“今天刚被撞。”
“所以明天更要去。”
“为什么?”
“他们不想让我看方远石。”
我把那块毛石拿起来,放进抽屉。
“那我就偏要看。”
夜色渐深。
院外门房的影子又落在窗纸上。
北边巷子安静得出奇,公主府別院方向也没有动静。
可我知道,今天晚上一定有很多人睡不安稳。
工部。
刑部。
陈掌柜。
也许还有公主。
至於我。
我也睡不安稳。
倒不是怕死。
主要是胳膊疼。
还有就是,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方远石的老婆若真活著,她手里拿的,可能不是证据。
而是下一道催命符。
谁先找到她,谁就能决定这案子往哪儿走。
若是我先找到,她是证人。
若是別人先找到,她就是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