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
阿六鬆了口气:“那还好。”
“顺便看看横山到河道是不是真走旱路。”
他那口气又提了上来。
我没有理他,继续翻帐。
工匠工钱那页也有问题。
帐上写工期六个月,日雇河工最多时三百六十人。
可修一段三十里河堤,若真有三百六十人连续做六个月,不该只成现在这种“一年就漏”的结果。
当然,这还只是判断。
要想坐实,必须去现场看河堤。
看石头。
看接缝。
看附近百姓怎么说。
我把七处折角重新压平,没有留下明显痕跡。
阿六不解:“少爷,您不標出来?”
“標出来给谁看?”
“给陛下啊。”
“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只有疑点,没有证据。”
我指了指帐册。
“纸张不对,可以说是库房重整时补页。运费不对,可以说工部另有车马安排。石料有没有问题,也得看到河堤再说。”
阿六挠了挠头:“当官真麻烦。”
“是啊。”
我看著桌上的三本帐册。
“所以贪官才多。”
傍晚时,陈掌柜那边也来了消息。
方远石还没找到。
但有人查到,他失踪前最后一次出现在工部门外,是腊月二十二晚上。
第二天,小年。
他家就空了。
我把这个消息和帐册里那七页假页放在一起,越看越觉得顺。
如果方远石是河道司书吏,他很可能见过原帐。
甚至可能参与誊抄过原帐。
等帐册被换页,他就成了必须消失的人。
阿六小声问:“少爷,方远石会不会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