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肯做事,是好事。”裴慎点了点头,“只是工部的旧帐向来繁杂,沈大人初入官场,若有不明白的,可来问老夫。”
这话很客气。
客气到我背后发凉。
一个正三品中书侍郎,对一个七品御史说,有事来问我。
这不像提携。
像先把门开好,等我自己走进去。
我拱手:“多谢裴大人。”
裴慎笑了笑,侧身让路。
我刚要走,他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温声道:“对了,工部的人脾气不算好。沈大人年轻,凡事不必太急。”
我抬眼看他。
他仍然笑著。
没有威胁,没有冷意,甚至带著一点长辈式的关怀。
可我听懂了。
不必太急。
也就是不必查太深。
我再次行礼,转身离开。
走出一段后,阿六从宫门外迎上来,看见我怀里的案卷,脸色一垮。
“少爷,您又领东西了?”
“嗯。”
“这回是什么?”
“差事。”
阿六表情比听见赐婚还难看。
他大概已经明白,在京城里,皇帝给的东西,没有一样是白拿的。
我正要上车,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
“沈大人。”
我回头。
宫门阴影下,站著一个身穿暗青窄袖袍的男人。
三十多岁,身形修长,腰间没有佩刀,可整个人站在那里,比有刀还像刀。
他看著我,眼神很平。
平得像一面不反光的铜镜。
“顾行之。”他道,“內卫统领。”
內卫。
皇帝的眼睛和刀。
我心里轻轻一沉,面上拱手:“顾大人。”
顾行之看了一眼我怀里的案卷。
“永寧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