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又单独召见。
萧景衡这是生怕我死得太慢,亲自上手推了一把。
我换上官服,跟著小太监进宫。
这已经是我第二次入宫,可走的路和昨日不一样。
昨日候补官员从正道入宣政殿,今日小太监带我绕过一条偏廊,又穿过两道月门,最后拐进一处安静得过分的宫道。
我起初还想记。
左转两次,右转一次,过石桥,见竹影,再穿长廊。
记到一半,我就明白了。
没用。
这条路不是给我记的。
这是特意让我记不清的。
宫里的路像一张网,你以为自己看见了线,其实只是別人愿意让你看见的那一段。
我爹昨夜让我记路线。
皇帝今日就换了路线。
巧合?
我现在已经不太信巧合了。
小太监把我带到一处偏殿外,低声道:“沈大人,陛下在里头。”
我整理了一下衣袖,走进去。
偏殿不大。
比宣政殿小得多,也安静得多。窗外种著几丛竹子,风一过,叶子沙沙响。殿中没有满朝文武,也没有两列禁卫,只有萧景衡坐在书案后,手里翻著一叠案卷。
他看见我进来,抬了抬眼。
“来了。”
这语气太隨意。
隨意得像我是他常召进宫閒聊的老臣。
可我很清楚,我昨日才第一次见他。
还是以一个准备杀他的人的身份。
虽然这件事目前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跪下行礼:“臣沈安,叩见陛下。”
“起来吧。”
我起身。
萧景衡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我看著那把椅子。
没敢动。
一个七品御史,第一次单独面圣,皇帝让坐,这事怎么看都不正常。
皇帝像是看出我在想什么,淡淡道:“朕让你坐,不是赐死。”
我只好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