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上。“陆泽重复了这两个字。
斯特恩没有接话。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理论上“意味著,在现实中,这道隔离墙可能並不像法律文件上写的那么坚固。如果雷曼的母公司在某个极端情况下试图动用纽伯格伯曼的资產来填补自己的窟窿,那道墙能不能挡住,取决於很多因素——公司治理结构、监管介入的速度、以及斯特恩本人在那个时刻有没有足够的权力和意愿去保护他的客户。
陆泽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
是一张白色的、只有手写的名字和一个电话號码的卡片。
他把它递给斯特恩。
斯特恩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lancewalker
下面是一行手写的数字。
“我不知道你在雷曼还会待多久。“
陆泽的声音极其平静,没有施压,没有暗示,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路博迈是个伟大的公司,不应该跟著雷曼陪葬。“
斯特恩握著那张卡片,手指微微收紧。
他想问很多东西。想问远星资本为什么对纽伯格伯曼的架构如此了解。想问陆泽是不是在做空雷曼。想问如果他打了这个电话,等待他的是一条救生索还是另一个陷阱。
但他一个问题都没有问。
斯特恩把那张卡片放进了西装內侧口袋里,贴身的那个位置。
“walker先生。“
“嗯?“
斯特恩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他的目光在陆泽的脸上停留了一秒,像是在做最后一次评估。
“今晚理察和埃因霍恩的那场衝突。“斯特恩说,“你也在场?“
“在场。“
“你怎么看?“
陆泽想了一下。
“一个在失控的人。“
他说。
斯特恩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转身沿著石阶走了下去,走向博物馆后面那条通往地铁站的小路。
他没有专车,也没有黑色的奔驰在路边等他。
他只是一个在深夜里独自走向地铁站的、穿著一套价格不便宜但也算不上奢华的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
陆泽站在石阶上,看著斯特恩的背影消失在中央公园旁边的树影里。
远星虽然名气很大,但以现在的资金量,想要收购路博迈还是有些痴人说梦了。
但眾所周知,现在的远星不等於未来的远星;现在的路博迈不等於未来的路博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