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察闭上眼睛,轻声说:
“博士,高盛的合规部在上周刚刚审查过贝尔斯登的底层资產。我们的结论是——流动性健康,资本充足率符合巴塞尔协议標准。“
他睁开眼,盯著窗外那座城市,一字一顿:
“我以高盛集团副总裁的身份,向您保证。“
又是沉默。
这次的沉默格外漫长。
理察的手指死死攥著电话,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终於,哈里曼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然冷硬,但语气里的怒火明显被压了下去:
“克莱曼先生,您刚才说的话,我听明白了。“
理察鬆了一口气。
但紧接著,哈里曼说出的下一句话,让他的心臟几乎停止了跳动。
“既然高盛愿意背书,那我需要您做一件事。“
哈里曼的声音变得极其缓慢、极其清晰,像是在宣读一份法律文件:
“请您用高盛的公司邮箱,把您刚才说的结论——贝尔斯登cdo底层资產流动性健康、匿名数据系恶意做空者断章取义——写成一封简短的邮件,发给我。抄送给我的风控委员会。“
理察的瞳孔剧烈收缩。
“收到邮件后,“
哈里曼继续说,
“我会撤销赎回申请。但如果没有这封邮件,克莱曼先生,我会在一个小时后启动全额清算。“
“您是高盛的副总裁,想必您理解——白纸黑字,才是信誉。“
电话那头,哈里曼掛断了。
“嘟——“
理察呆呆地坐在那里,手里握著已经黑屏的手机。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曼哈顿的风声,隔著三层防弹玻璃传进来,像是某种遥远的、模糊的哀鸣。
白纸黑字。
理察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他太清楚了。
口头说说,是一回事。华尔街的精英每天都在电话里撒谎,那些谎言会隨著时间蒸发,不留痕跡。
但一旦发了公司邮箱的邮件,那就是铁证如山的书面证据。
一旦贝尔斯登真的暴雷,sec、fbi、国会听证会,所有人都会顺著这封邮件,追溯到他头上。
高盛会把他推出去当替罪羊。
他会以“误导性陈述“和“虚假担保“的罪名,被钉在联邦法庭的被告席上。
他会坐牢。
至少二十年。
理察站起身,踉踉蹌蹌地走到吧檯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他端起杯子,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烈酒灼烧著喉咙,但根本压不住心臟里那种窒息般的恐惧。
他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