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房外,丁言坐在椅上,手指在扶手上有节奏地轻敲著,嘴里还哼著江南小调。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色,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
丁言脸上掛著笑意,微微转过头,看向身侧的年轻人,和顏悦色地开口:
“老卫撑了这么久,也差不多该到极限了,你呢?看了这么久,瞧出什么门道来没有?”
站在丁言身侧的,是一个气质与这满是鱼腥味、机油味的码头格格不入的年轻男子。
他约莫弱冠之年,穿著一身蓝白道袍,全身上下乾乾净净,没有任何改装痕跡,后背上背著一柄刻满符籙、装有微型排气阀的长剑。
此时,这名年轻人手里,正握著一枚巴掌大小的铜镜。
这铜镜,便是昨日杨师爷用来窥探大狱的那件法宝。
此刻,铜镜光滑的镜面上,正倒映著库房深处的实时画面。
画面中,百里靖在货箱迷宫里不断变换位置,躲避著卫昭武的轰炸,每当体力不支时,他便会瞅准机会,肘击墙面,借著反震力將头顶妖兽肉震落下来,然后顺势塞进嘴里大嚼特嚼。
年轻人有些无聊地摇摇头:
“舅舅,您何必如此谨小慎微?”
他微笑道:
“依我看,此人体质虽然古怪,但毫无章法可言,外甥少则三招,多则七招,便能断了他的四肢,將其送给表弟。”
“呵呵,寻微啊,舅舅自然知晓你厉害。”
丁言呵呵一笑,安抚道:
“但此人毕竟有些古怪,拥有全新气血体质,稳妥些总是对的。”
这名叫寻微的年轻人垂了垂眼皮:
“舅舅,全新气血体质算不得什么,如我那大师兄,当年还未曾入境时,便能打败汽心二境强者,那,才叫真正的天纵之才。”
丁言笑了笑,没有出言反驳,他只是淡笑道:
“既然你已经看出了他的深浅,那便自行找个机会出手吧。”
寻微微微拱手:“舅舅放心,出不了差错。”
……
此时,库房深处。
“吧唧、吧唧……”
百里靖一边嚼著妖兽肉,一边警惕地听著周围动静,脚下步子一刻也不敢停歇。
踏,踏。
一阵轻微脚步声在正前方响起。
百里靖剎住了脚。
只见前方的货架转角处,卫昭武面无表情地缓缓走了出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百里靖咽下最后一口肉,叫苦不迭:
“大爷啊,你真是属鬼的吗?別这么神出鬼没的好不好?很嚇人的知不知道?!”
卫昭武露出一抹淡淡笑意,嘶哑著嗓子道:
“跑吧……小伙子,接著跑,老头子我……还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