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靖盯著眼前这个枯瘦老头,目光尤其在他遍布全身的血色符籙上扫过。
刚刚那个寧老大,仅仅是眼睛上覆了一条画满符文的白布,就已经那么难缠了,而眼前这个老头,却特娘的直接给自己整了个一身!
这怎么打?
傻子才跟他硬拼!
百里靖眼珠子碌一转,没有半点迟疑,脚下一蹬,掉头就跑!
方才连番鏖战,虽然靠著那二十斤妖兽肉撑到了现在,不至於气血乾涸,但这老头的状態太诡异了,在没摸清底细前,绝对不能硬碰硬。
当务之急,是赶紧把丁言藏进来的妖兽肉找出来吃了,补充消耗。
百里靖一溜烟跑得连影子都不剩,卫昭武却也没有急著去追。
老头缓缓低下头,看了一眼蜷在血泊中的寧寂。
寧寂还没死。
他在地上痛苦地蜷缩成一团,伸出一只颤抖的手,嗓音沙哑地哀求著:
“卫叔……帮我……帮我……杀了我……”
卫昭武眼中闪过一抹悲凉。
他轻轻嘆了口气,转头看向周围一个黑水堂弟子,冲对方招了招手。
那黑衣弟子连忙上前,低头颤声道:“卫叔。”
“接下来,你不用参与围猎了。”
卫昭武的声音古井无波:“今日之战无论胜负,老头子我都必死无疑,晚些你去我家一趟,取我床底下从左数第三个小木盒,钥匙在我那老婆子的枕头底下……盒子里攒了些金银,你拿著,给你们寧老大妻儿送去,让他们搬离申城,隱姓埋名去吧。”
那黑衣弟子听到这话,眼圈一红:“是……卫叔。”
寧寂也听到了这番话,他的身体还在痛苦抽搐,但神色却平静了许多,声音微弱下去:“谢卫叔……谢卫叔……”
卫昭武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抬起了脚。
砰。
一脚落下,寧寂的脑袋,被踩成了一地血雾。
这血腥的一幕,让高台上的百里杰眼皮一跳。
花想容也嘆息了一声,有些兔死狐悲:
“卫老头是黑水堂开堂那一辈的老人了,一把年纪气血衰败,本就活不了几年,丁言……这是要在他死前,榨乾他最后的一点价值啊。”
百里杰喃喃道:“用命来换一场赌斗的胜负……对他们来说,真的值得么?”
“没人知道丁言给他们开出了多大的价码,也许是难以想像的荣华富贵,也许是他们无法拒绝的逼迫。”花想容平静道。
百里杰目光一闪,轻声道:
“看来,你们这一次需要利用我哥做的事,价值高得难以想像。”
花想容没有接这话,话锋一转:
“不过,我倒是真的开始有些好奇了……丁言既然准备了这么多,为何不一开始就將三个锻炉五境高手一起派上?如果他们三人齐出,你哥怕是一开始就被大卸八块了,何至於如此麻烦?”
百里杰目光闪动,沉声答道:
“因为……丁言想要的是万无一失。”
“这如何万无一失?”花想容眉头微蹙。
“这就是他的毒辣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