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凶名赫赫的黑水堂丁三爷,桌上三人赫然站了起来。
然而,丁言本人却很悠哉,他挺著肥硕大肚子,呵呵笑著、兀自来到了茶桌旁,扯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坐,都坐嘛,站著多生分。”
丁言一边招呼著,一边拿过一个乾净空茶杯,悠閒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温茶。
他抿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这才斜了花想容一眼,笑道:
“没想到我敢出现在这儿?这也不奇怪,二哥昨夜跟黄知府达成了交易,又是调捕快、又是洗码头,照理来说,我是不该来……”
丁言摇了摇头,发出一连嘖嘖声:
“可惜了,我那二哥太喜欢唱戏,一天三四场大戏,这得多累?他折腾这个,自然就顾不上我了。”
听到这话,花想容脸色微沉,机械臂里齿轮转动,些许废汽从手腕处缓缓喷吐而出。
丁言见状,眼皮都没抬一下,一边拨弄著杯子里的浮茶,一边微笑著开口:
“贱人,別想著动手,我知道你昨夜把磁石给打坏了,没了磁石,你顶多也就只余下三成本事。”
“你信不信,只要你敢乱动一下……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听话,喝茶,乖。”
花想容的目光剧烈闪动,额角隱隱渗出一层冷汗。
她盯著丁言的胖脸,在挣扎了数秒之后,终究还是將那机械臂缓缓垂了下去,接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百里靖与百里杰俩兄弟,根本没理会他们的博弈。
两兄弟已经开始不著痕跡地,往窗边挪去。
丁言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一边咂巴著茶水,一边悠然地说道:
“想跳窗啊?省省力气吧,连这贱人都走不了,你们兄弟两个娃娃,能走得脱?”
听见这话,离窗户更近一阶的百里杰,顺著窗缝悄悄向下瞟了一眼。
这一看,少年脸色霎时间变得更加难看了。
他收回目光,说道:
“哥,下边……全是人,咱们,被包圆了。”
百里靖点点头,他知道眼下想暴力破局比登天还难。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面临这绝境时,他反倒没有慌乱,而是重新坐了下来,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看著丁言笑了起来:
“丁言是吧,你既然都已经准备万全,直接让人上来把我剁碎了便是,还在这慢悠悠地陪我们说话、品茶……你也和那位二爷一样,喜欢唱戏?”
花想容扯了扯嘴角,有些冷淡地接过话茬:
“黑水堂只是被压了一头,可没想著死,三爷要是不管不顾地大开杀戒,可就撕毁了昨夜跟二爷、知府签下的协议,届时白花堂与衙门齐出,你们黑水堂,怕是连申城的一口水,都吃不存了。”
丁言呵呵一笑,点头道:
“你这贱人,说得倒一点都没错……不到非不得已的关头,我也实在是不想破坏规矩、和二哥兵戎相见呀。”
他这前半句话说得和蔼可亲、通情达理,可谁知他刚说完,便忽然抬起手,猛地挥了过去!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声,骤然炸响!
花想容直接被这一巴掌抽得歪过了脑袋。
她半边脸颊肉眼可见地红肿了起来,嘴唇渗出一缕血跡,头上金釵更是“叮噹”一声跌落在地。
然而,她没有惨叫,也没有告饶,只是缓缓扭回了头,面无表情地看著丁言:
“三爷这一巴掌,是何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