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由远及近。
很快,大批黑衣漕帮弟子,轰然来到百里家小木屋外,而走在最前方的,正是苗汉。
不过,苗汉此时有些狼狈。
他身上多了大片淤青与撕裂伤,浑身被血水浸透,肉身里铆接嵌入的不少机械构件都出现了扭曲变形,几枚古铜齿轮甚至断裂卡死,正发出咔噠咔噠的异响。
显然,先前与花想容的那一场恶战,让他受了不轻的伤。
苗汉站在破碎木屋前,看著满地的漕帮高手尸体,眉头跳动了几下,沉声喝道:
“找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一眾漕帮弟子连忙衝进了木屋中。
不一会儿,几名弟子便提著一颗满是血污的头颅、合力拖著一具无头的尸体,走了出来。
“苗……苗供奉,杨师爷他……死了。”
看见这一幕,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百里靖兄弟二人,肯定已经逃之夭夭了。
苗汉看著那颗脑袋,牙齿咬得格格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
“这该死的老王八蛋!当真是多此一举!直接在大狱外头把那小子围死便是,非要搞什么挟持人质的戏码!!”
说著,他一拳砸在旁边半壁断墙上。
轰隆!!
断墙瞬间被砸得粉碎。
眼见苗汉动了真怒,周围的一眾漕帮弟子个个噤若悬蝉,把头贴在胸口,一时间谁也不敢出声。
过了良久,才有一名黑衣小头目大著胆子,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苗供奉,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苗汉喘了几口粗气,抹了一把脸上血水,恶狠狠地啐道:
“还能怎么办?!找啊!!申城就这么大地方,夜半宵禁、城门关闭,人还能跑到天上去不成?!找!调动所有能调动的人手,把整个申城翻个底朝天!!”
“苗大侠,今晚闹到这个地步,依本官看……就到此为止了吧?”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个悠悠男声。
苗汉瞳孔骤然一缩,猛地扭头循声看去。
只见不远处,一个中年人正背著双手,迈著四方步缓缓走来。
在他的身后,竟黑压压地跟著一大群捕快与衙役。
来人长著一张凤眼长脸,面容儒雅,浑身上下满是书生气,虽身著便服,却分明是个身份不凡之人。
见到此人,苗汉眼睛眯了起来,冷声道:
“黄知府?”
来人,正是申城知府,黄齐修。
黄齐修缓缓停下脚步,目光从杨师爷的无头尸首上扫过,面色没有泛起丝毫波澜。
他淡淡地开口:
“漕帮今夜折腾得够久了,再这样闹下去,本官怕是也有些压不住了,依我看,各位还是早些回家休憩吧。”
苗汉闻言,当即冷笑了一声。
他上前一步,庞大的身躯带著极强压迫感,沉声道:
“知府老爷,这是我们漕帮內部的事,你好好做你的官,不该管的閒事,老子劝你最好少管!免得惹火烧身!”
恶语扑面,黄齐修却根本不在意。
他语气依旧平淡:
“苗供奉此言差矣,本官是这申城的父母官,这城里大大小小的事,本官……都是要管一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