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陆燃张了张嘴。
“我找到一句可以秒杀你的了。”左寒枝莞尔一笑。
在她脸上难得看到这样的笑容。
见陆燃没反应,左寒枝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我昨天在图书馆看到的,先秦时代的歌谣……”
看她紧绷的小脸,陆燃太眼熟了。
每次陆灼灼考的好,想要被哥哥夸奖,就会装作不经意把试卷放在餐桌上。
然后,眼巴巴地等他发现……
“妙啊,这句诗……嘶,太妙了。”
陆燃捂了捂膀胱,竖起大拇指,说:“起兴、双关,妙手偶得之,宛若天成!
“意象清淡却情浓,留白沉鬱而悠长。
“特別是这个枝和知的谐音,木有知而君不知的反差,真是妙蛙种子吃著妙脆角进了米奇妙妙屋,我,服了!”
左寒枝盈盈一笑,拉著他的袖子,娓娓道来:
“嗯呢,这句看似朴实寻常,用情却绵长悵惘,比起你那句庭有枇杷树,有异曲同工之妙呢……
“但这一句很冷门,我是在学校图书馆的自习桌上无意间发现它的,查了查才知道,出自先秦的民谣……
“一想到几千年的舟子,撑著舟遇见楚国王子,因身份悬殊,只好藉此诗歌传达爱慕,真是太浪漫了!
“这大概就是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我心底那么爱慕你,你却全然不知……”
少女滔滔不绝,在班里她沉默寡言甚至被当成哑巴,但她感兴趣的领域,竟是根本停不下来。
陆燃手放在门把手,艰难地说:
“我也很想跟你畅聊诗歌,容我方便一下,我们再秉烛夜谈可否?”
“哦……哦。”左寒枝呆了呆,鬆开手指。
陆燃匆匆进了洗手间,关门反锁冲水一条龙。
进入思考者模式。
不是,她的关注点还是在诗上啊,简直就是喜爱诗歌到痴了的地步。
其实在古代很多诗人都有这种疯魔的趋势。
比如“两句三年得,一吟双泪流”的贾岛,为了推敲炼字,衝撞了韩愈的马车;
还有“呕心沥血”的诗鬼李贺,把杜甫诗篇烧成灰喝下的狂粉张籍,沉迷作诗而罢官裸辞的孟郊……
吟诗作对的传统流传到了纯文学的现代,诗人的地位愈加崇高。
有寧凝那种大作家的母亲,书香门第的薰陶下,也就难怪左寒枝会如此痴迷诗歌了。
所以,左寒枝找我,单纯是为了切磋诗歌……
想通这个事情,陆燃也是醉了。
自己接连的初恋都是地狱难度啊——赵一霜不早恋,左寒枝更绝,她完全没男女方面的意识。
说她太敏感呢,还是太单纯呢?
陆燃出来探头一看,左寒枝不在了,他挤了点芳香洗手液,搓洗完手,正要回房,发现少女蹲在门口。
已经冷静下来的陆燃,心態平和。
“还要聊会吗?我们去客厅?”
“不了。”左寒枝站了起来,靠在门上,“你刚刚,是不是听我洗澡来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