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
一小时?
在永无止境的黑暗与高温中,一切感知都变得模糊不清。
她的身体开始出现脱水症状,头晕目眩,心跳加快,皮肤泛起不健康的潮红。
汗水流入眼睛和伤口,带来阵阵刺痛,但此刻这点疼痛已微不足道。
铁箱内的温度继续上升,徐娇感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涣散。
她不再试图寻找舒适的姿势,因为不存在这样的姿势。
她不再有目的地呼吸,只是机械地让肺部起伏。
她的思维减速至近乎停滞,唯一能够清晰感知的只有那无所不在、无孔不入的湿热——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层层裹挟,直至濒死……
当铁箱的盖板最终被揭开时,徐娇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
两名守卫将她从狭小的空间中拖拽出来,她的身体软绵绵地瘫在他们手上,如同一具没有生命的布娃娃。
她的皮肤呈现出不自然的绯红色,布满了汗水和污垢混合的痕迹,有些地方已经开始脱落,暴露出下面更为苍白的新生表皮。
她的嘴唇干燥得起皮,舌头肿胀且颜色暗沉,眼睛半闭着,瞳孔扩散,对外界刺激几乎没有反应。
守卫检查了一下她的脉搏,确认还活着,便随便找来一条毯子披在她身上,将她运回了监室。
回到监室后,徐娇被粗暴地扔在床上。
床铺的硬度和粗糙的床单摩擦着她过度敏感的皮肤,引发一阵刺痛,但这点不适在经历了活蒸之刑后显得微不足道。
她的大脑如同被搅成一团的棉花,既无法思考,也无法感知,只能机械地接收着最基本的信息,然后毫无处理地丢弃。
监室的灯光亮着,窗外的天空由湛蓝变为橘红,再到深蓝,最后化为黑夜。
徐娇全程没有动弹一下,甚至连姿势都没有改变,只是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像一尊被雕刻得过于逼真的人像。
放风时间到了,隔壁传来了脚步声和交谈声——其他的女奴陆续出门到公共区域活动,享受每天仅有的三小时自由活动时间。
但徐娇像是没听见一样,仍然保持着相同的姿势,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汗水和其他体液在她身下形成了一个湿漉漉的印迹,散发出一种混合着汗臭和尿骚的独特气味,但她对此毫无察觉。
夜幕降临,室友们陆续回到了监室。
有些人好奇地看了徐娇一眼,大多数人选择假装看不见——在这个地方,过分关心他人通常只会招来麻烦。
唯独睡在对面的,一个比徐娇早来两个月的女孩,悄悄走到床边,轻轻碰了碰徐娇的手臂。
“喂,你还好吗?”女孩压低声音问道。她自己身上也布满了各种愈合中的鞭痕和淤青,脸上的表情却出奇地坚韧。
徐娇缓慢地转动眼球,看向声音的方向,但没有回答。
“听着,”那女孩在床边坐下,尽可能靠近徐娇,”我知道你现在觉得生不如死,我也曾经有过同样的感受。但相信我,这只是开始,你会挺过去的。”
徐娇的嘴唇蠕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想想你的家人,”女孩继续道,声音中带着一种过来人才有的沧桑,”想想所有等着你回家的人。你不只为自己活,也为那些爱你的人。”女孩轻轻握了握徐娇的手,然后起身离开了。
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划过徐娇混沌的脑海。
家人的面容逐一浮现——妈妈担忧的眼神,爸爸坚毅的侧脸,还有小文哥哥温柔的微笑,他们都还在等她回家。
甚至还有那个为她献出了生命的胖子……对,我不能辜负他,不能让他白死!
一股强烈的求生意志从心底涌出,徐娇感到眼泪滑过脸颊,但这次的泪水不再是绝望的体现,而是重生的开端。
她缓缓坐起身,身上的酸臭味让她自己都忍不住皱眉。
徐娇摇摇晃晃地下床,走进了淋浴间。
冷水冲刷过伤痕累累的身体,刺痛感让她更加清醒。
水流带走了身上的污垢,却没有洗净心灵的创伤,但至少,她找回了一些活下去的力量。
第二天上午,守卫再次来到她的床边。”跟我来,有人点了你。”他简短地说道。
徐娇深吸一口气,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