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到差不多后,他才语气轻快地说了一句。
“风大,眼睛进沙子了。”
听到这话,陈渊笑了一下。
笑声传到王老实耳中,让他也忍不住跟著笑了起来。
笑完后,王老实只感觉心里无比踏实,他又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仰头看著渐渐暗下来的天,忽然说了一句让陈渊意外的话。
“老陈你知道嘛。”
“其实小的时候,在上山之前我娘就带我去镇上的武馆看过。”
“我还记得那个老师傅先让我站桩,然后在我身上一阵摸索,等结束后又说我骨头太软,不是练武的料子。”
他挠了挠头,继续讲道。
“后来家里出了事,我被送到了观里,每次一看別人练拳,我心里就羡慕得要死,但我也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
他转过头看向陈渊,瞳孔里映著最后一点天光。
“所以老陈,你要是真能练出內劲出来,我觉得比我自己练出来还高兴。”
这话说完,他自己先不好意思起来,尷尬的抓了抓头,又低下头去看脚上的破布鞋。
陈渊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伸手,在王老实肩上重重的拍了一下。
这一下颇为用力,王老实顿时被拍得身子一歪,坐在那嘿嘿笑了两声,然后又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一股香味飘来,王老实下意识地嗅了起来。
“老陈,好香啊。”
饭未至,味先到。
接著陈渊便瞧见伙房的几个杂役端著晚膳的盆子走进了院子,一股热腾腾的黍米饼香味飘了过来。
院子里的人呼啦一下围了上去,爭先恐后地排队。
陈渊和王老实也起身去排队。
排在末尾的陈渊看了看,赫然发现今晚的伙食比平时要好些,那饼子里掺了黍米麵,咸菜里还多了几块醃萝卜。
他又瞧见那几个明天要走的杂役笑嘻嘻地多拿了一张饼,伙房的杂役们见了既没拦也没说什么。
等陈渊领了饭,回到墙角坐下,一口一口地开始嚼饼。
他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尝其中的滋味。
王老实也坐他旁边,不过他吃了几口忽然停下来,扭头看著陈渊。
“老陈,我跟你说,在庄子后头有条小河沟,沟里鱼不少,等明年开春你下山来找我,我请你吃鱼。”
“好。”
陈渊点头。
“嘿嘿,我自己做的鱼可香了,虽然肯定比不上观里的伙食,但绝对比这饼子强。”
王老实说著又咬了一大口饼,腮帮子鼓鼓的,声音含混不清。
“到时候你可別嫌难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