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他抬眸望向天空。
此时夕阳如血,橙光照在山道上。
陈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此刻正微微发颤。
他握紧拳头,又缓缓鬆开。
过了好一会儿,陈渊深吸一口气,重新迈开步伐往松林里走去。
他走得不快不慢,心里忽然有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不是激动,也不是兴奋。
就是感觉很平静,但又很悵然。
他自从来到道观后,干活几乎没偷过懒,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脱离杂役,成为正式弟子。
没想到努力了这么久,终於被他做到了。
陈渊此刻的心情也不算很复杂,但有种说不上来的心酸和喜悦。
不过不管他当初如何的期盼,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陈渊只是感觉心里微微一松,仿佛卸下了重担,然后整个人都由內而外的舒坦。
接著他就开始平復心神,让自己恢復如常。
不知从何时起,他就习惯了不让自己的情绪太过波动,这样能够避免受到外物影响。
他一直认为,只有在情绪最稳定的时候,所做出的决定才不会错。
待他走回杂役房后,天边的晚霞已经烧到了尾声。
最后一抹橙红压在山脊线上,把道观的青瓦墙染成暗红色。
陈渊在院门口停留了片刻。
“老陈,回来了?”
王老实正坐在院门旁,看著陈渊站在那里,他笑著招手打招呼。
陈渊嗯了一声,隨后一屁股坐到他旁边。
王老实憨笑著往旁边坐坐,让出一块空位。
这个点还没到晚膳时间,此时院子里,几个完成任务的杂役正三三两两靠在墙根下等晚膳。
有人在小声说话,有人已经困得打起了盹。
陈渊明显感觉到他跨进院门的那一刻,那些人说话声都明显低了一截。
更有几道目光时不时地落在他身上。
“陈渊又去后山了?这几天他天天往那跑,也不知道刘长老看上他什么了,难道打算教他练武不成?”
“嗨,你想多了,陈渊都这个年纪了,而且他根骨都没入品,真要比起来还不如我呢,你觉得那位刘长老能教他练武?”
“这倒也是,不过刘长老为何天天让他过去呢,难道是让他干別的活?”
“这。。。。。。谁知道呢。”
说话的语气里有好奇,有不解,也有一些暗藏的嫉妒。
陈渊面色平静,像是没听见一样。
被人说閒话很正常,他还不至於因为这点事而动怒。
毕竟从明天开始,自己將会和他们不再是一路人了。
见陈渊无动於衷,刚刚那些议论的人似乎颇为得意,说话更加肆无忌惮。
倒是王老实,眉头皱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又怕给陈渊惹来麻烦,又將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毕竟明天他就下山了,而陈渊还要留在观里。
接著他沉默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著石墩边缘乾涸的青苔,一块一块地往下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