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里,沈念的声音转为呢喃,带著诡异的悽美。
“那官人乐著寻思了半天——”
“只哼唧出个,离人愁来——”
节拍越来越快。
“她笑著哭来著——”
“你猜她怎么笑著哭来著,哭来著——”
“你看她怎么哭著笑来著——”
就在这时。
嗩吶声响起。
高亢,尖锐,穿透一切的嗩吶声炸响整个场馆。
百般乐器,嗩吶为王。
不是升天,就是拜堂。
那一刻,一千个人的呼吸全停了。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导师席上,周天王从椅子里弹了起来。
唐映雪整个人往后靠进椅背,嘴唇紧紧抿著,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幕。
沈念在红光中旋转,裙摆扫过地面,金线在光里一明一灭。
她的嗓音忽高忽低,一会儿是新嫁娘的温柔呢喃,一会儿是鬼魂的悽厉哀嚎——
两种声线在同一个人身上无缝切换。
台下有人开始哭了。被那种极致的悲凉感染了。
直播间在线人数从两千三百万一路躥到三千六百万。
弹幕速度快得已经看不清单条內容,只能看见白花花一片往上滚。
【这歌能不能別在半夜放啊啊啊我室友都被我嚇醒了】
【华夏民乐就是这么牛逼,不接受反驳!】
【我说句不好听的——这不是一个量级的对决。】
沈念的声音渐渐收拢,回到最初的低哑呢喃。
“正月十八,这黄道吉日——”
“正月十八,这黄道吉日——”
声音断在这里。
她嘴唇合上,一滴泪从左眼角滑落,砸在大红嫁衣的衣襟上。
全场黑了。
所有灯光在同一秒灭掉。
黑暗中,只剩嗩吶的尾音在场馆穹顶盘旋,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