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两人又对了五遍。
到第五遍的时候,沈念的高音彻底稳住了。
气息不再颤抖,情绪收放自如。
那股破茧而出的力量感,足以撕裂任何舞台。
排练结束。
沈念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江凡的后背上。
她说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从进这间办公室开始,她就觉得身体里某根紧绷了一整年的弦,慢慢鬆开了。
江凡没有说过一句安慰的话,甚至语气有些冷硬。
但只要待在他身边,脑子里那些日夜折磨她的声音全部退潮了。
那个被困在深水里溺亡的自己,被眼前这个男人用几句歌词,硬生生拽出了海面。
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李诚身后跟著几个工人,每人扛著一个纸箱走了进来。
“搞定了!”李诚指挥著工人把箱子放在地上。
“全套录音设备。卖家是个干不下去的录音棚,急著套现,我直接砍了百分之四十。”
他直起腰,这才注意到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不对。
沈念站在话筒前,眼眶通红,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
李诚看了看沈念,又转头看向坐在电脑前的江凡。
“你把人骂哭了?”李诚皱眉。
“她自己哭的。”江凡没回头。
李诚嘴角抽了一下。
这两人在搞什么名堂。
搬完设备,李诚走到监听音箱前。
他注意到回放指示灯亮著。
刚才的排练,音箱自带的录音功能自动保存了音频。
李诚按下播放键。
最后一遍排练的音频从音箱里流淌出来。
李诚叼在嘴里的烟,停住了。
两条人声在狭小的办公室里交织。
女声空灵绝望,男声低沉如钟。
旋律从极度压抑的谷底硬生生拔起,带著一股不顾一切的生命力,轰然炸开。
一曲终了。
余音在空气中散去。
李诚站在音箱前面,保持著那个姿势,足足半分钟没有动弹。
他缓缓转过身,死死盯著江凡。
“我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