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鬆开滑鼠,转过身。
“过来。”
沈念走到电脑旁,弯腰看向屏幕上的编曲框架。
她的眼睛一点一点睁大。
原有的旋律走向被彻底重构。
原本一路下沉的音符,在副歌部分突然被一股强悍的力量托起。
“这是……对唱?”沈念的声音有些发颤。
“帮唱战,本来就是双人舞台。”江凡靠在椅背上,“开始对一遍。你先走旋律,我接和声。”
江凡站起身,走到话筒支架的另一侧。
两人面对面,中间隔著一根话筒。
沈念胸口起伏了一下,开口了。
她的声音有些抖。
新的旋律带著阳光和治癒,但她明显还不习惯这种唱法。
高音区的爆发完全没有放开。
“大点声。”江凡说。
第二遍,音量上去了,但一到副歌,她的气息又惯性地往下掉。
“別往下走。”江凡直接打断她,“你不是一个人在唱。听我的声音,跟著往上走。”
江凡的和声切进来了。
低沉、浑厚,带著一种近乎梵音般的诵经感。
男声在沈念清亮的音色下方铺开,像是一双有力的手,稳稳地托住了她下坠的身体。
沈念的眼睫毛猛地颤了一下。
她的声音开始往上爬。
副歌最后一句,两条旋律线轰然交匯。
男声的厚重与女声的空灵缠绕在一起,迎著深海的水压,一路拧著往上冲——
“春日雨,夏蝉鸣,明天是个好天气!”
“秋风起,雪花轻,海底看不见四季!”
沈念的高音炸开了。
清亮,穿透。带著一整年的黑暗和绝望,彻底衝破水面。
尾音落下的瞬间。
“啪嗒。”
一滴眼泪砸在桌面上。
沈念低著头,肩膀剧烈地抖动著。
她死死咬著嘴唇,没有发出一点哭声。
江凡一言不发的伸手关掉话筒的电源。
过了大概两分钟。
沈念用风衣的袖口胡乱擦了把脸。
“再来一遍。”她的声音沙哑,但透著一股狠劲。
江凡回头看著她。
沈念的眼睛红得像兔子,但脊背挺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