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里转到副歌的时候,调性变了。”古箏手抬头看他,“你让古箏在这里做一个半音下行的滑音过渡,接电吉他的失真音色?”
“看出来了?”
“我看出来了。但我没见过这么写的。”她皱著眉,语气里不是质疑,是一个专业演奏者遇到超纲题时的本能困惑。
“民乐的五声调式和电声的和声体系,硬接在一起,按理说会打架。但你这个编曲走向……”
她又看了一遍。
手指在某个小节上停住。
“不对。不会打架。你在这儿加了一个经过音做缓衝。”
她抬起头,看江凡的眼神变了。
竹笛手也站了起来,走过来看古箏手的谱面,又翻回自己那份。
“间奏的笛子solo,你写的是筒音作2?”
“对。”
“这不是常规指法。”
“所以才好听。”
竹笛手张了张嘴,把反驳的话咽了回去。
他拿著谱子,手指在孔位上虚按了几下。
按照这种指法,不仅需要极高的气息控制力,还能让音色多出一种空灵的穿透感。
排练厅里安静了將近两分钟。
七个人都在看谱,只有翻纸的声音。
二胡手睁开眼,看完了自己的声部,把谱子放在膝盖上,什么也没说。
但他的右手拿起了琴弓,在空中虚拉了一下副歌的旋律走向。
电子鼓手最先开口。
“哥,这歌叫什么?”
江凡抽出最后一份总谱,展开摊在谱架上。
“《青花瓷》。”
他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三天。我们只有三天时间排练。”
古箏手已经低下头,左手按弦,右手拨出了前奏的第一个音。
李诚靠在墙边,叼著烟看向江凡的背影。
他带了二十年的艺人,没有一个能让七个脾气各异的乐手在两分钟之內全部闭嘴看谱。
他把菸头掐灭,掏出手机,划到一个对话框。
沈念发来的那条消息还掛在屏幕上。
“等这期节目录製完成,我安排你们见一面。”
李诚看著这行字,又抬头看了一眼正在给乐手讲解和声走向的江凡。
他忽然有一种直觉。
这个年轻人身上会发生的事,远比一档选秀节目要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