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奏响起。
陈逸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去想技巧,没有去计算下一个音的位置,没有去预判哪个转音需要提前准备气息。
他想的是凌晨三点的视频通话,哈妮克孜裹著被子缩在酒店床上,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还硬撑著跟他说“我不困,你再跟我说会儿话“。
他想的是机场通道里,两个人明只隔了二十米,却要装作互不相识地擦肩而过。
他想的是那根手腕上磨旧的红绳,和繫上红绳时她红著眼眶说的那句“平安回来“。
副歌来了。
声音从胸腔涌上来的时候,他没有收。
那个长音送出去的时候,尾端有一个极轻微的颤动。
不是技术性的颤音,是情绪本身在声带上留下的痕跡。
高音区的转音不再是预设轨道上的精准滑行,而是带著一丝不確定的、人类才有的毛边。
最后一句唱完。
陈逸睁开眼。
录音棚里很安静。
周鸣坐在钢琴前,手指搭在琴键上,一动不动。
五秒。
八秒。
十秒。
周鸣摘下眼镜,用t恤下摆擦了镜片,重新戴回去。
“就这样唱,別改了。“
陈逸站在话筒前,指尖还在微发麻。
他找到了。
不是技巧,不是音准,不是气息控制。
是那些他每天都在压著的、不能对任何人说的东西。
周鸣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录音棚的门。
“下周的舞台上,你记住一件事。“
周鸣背对著他,“观眾不需要你唱得完美。他们需要你唱得真。“
门关上了。
陈逸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录音棚里,摸了一下手腕上那根褪色的红绳。
手机震动。
哈妮克孜的消息。
“明天你有空吗?我买了你爱吃的那家桂花糕,给你送过去!“
陈逸打字回復。
“下周录完《歌手》再见。有件事要当面跟你说。“
对面打字的状態闪了很久。
最后只回了四个字。
“那你加油。“
陈逸把手机揣进口袋,拎起外套往外走。
录製倒计时: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