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带了册子,带了文书,带了府兵,也带了足够多的理由。
每一个理由都不大。
可一件压一件,照野宗就像被人按在案桌上,一页一页翻给所有人看,如巴掌一下下拍在照野宗脸上。
石齐江这才转身,看向照野宗上下,最后与陆广对视。
“照野宗教化人妖多年,本府一直敬重,只是敬重归敬重,册封归册封,朝廷给你们权利,照野宗总不能让权利全是灰,今日本府一查真是让人心惊。”
长老脸色铁青。
他身后的年轻弟子將剑拔出半寸,但很快就被旁边师兄一把按下。
这时候拔剑,那就真成了抗令。
“继续。”石齐江看都没看他们。
文吏继续翻查档案,隨后手在某一页顿了住,他抬头往人群里扫:“癩疙宝。”
癩疙宝被叫到名,嘴上暗骂一声。
它就知道,倒霉事总能轮到自己。
府兵已经走到近前。
癩疙宝嘴巴动了动,还是抬脚往前走。
走了两步,它又回头看沈归。
沈归站在人群里,没有躲,也没有给它任何眼神示意。
癩疙宝很快就將视线转开:“我自己走,別扯,我这身布料很贵的,扯坏了要赔的!”
府兵低头看了它一眼,没碰它。
癩疙宝走到案桌前,先笨拙地拱了拱手:“小妖见过府尊大人。”
石齐江低头。
“你叫癩疙宝?”
“別人这么叫的。”癩疙宝小声道,“我还没正经名字。”
“妖籍呢?”
“没有。”
“地方保人?”
癩疙宝从怀里摸出保信,双手递上:“有这个。”
文吏接过,先看纸边,再看印,最后看落名。
他的眉头很快皱起来。
“府尊,此信確是今日东门临时作保信,有照野宗验籍印,可保人只落了一个姓。”
石齐江伸手。
文吏把保信递过去。
石齐江展开。
黄边纸被雨气打过,有些软,照野宗的临时验籍印盖在右下角,左边落著一个字。
[沈]。
石齐江看了一会儿,问:“全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