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刚从军营回来的李铁蛋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
一见到赤膊的贾琅,这憨货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心里直犯嘀咕:
自家將军是越来越像人形凶兽了!
这一身肌肉,简直比石头还硬!
自己跟著將军这么久,现在哪怕只是站在他身边,都得提著十二分的小心,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简直让人室息,仿佛面对的是一头太古凶兽。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和那帮亲卫们常年跟在贾琅身边,早已被同化了。
不仅举止动作越来越像,连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凶悍气息都如出一辙。
寻常百姓见了李铁蛋等人,也是两腿发软,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悍將,能止小儿夜啼。
“將军,军营里的十座擂台,全都搭好了!结实得很,就算千人踩上去也塌不了!”
李铁蛋不敢多看,迈著沉重的步子穿过院门,走到贾琅身前,“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恭声的开口道,声音洪亮。
“嗯,起来吧。”
贾琅嘴里塞满了肉,腮帮子鼓鼓囊囊,说话含混不清地咕噥了一句,油脂顺著嘴角流下。
他隨手指了指旁边的石凳:“来,先一块儿吃,天大的事吃完再说。”
李铁蛋也不矫情,嘿嘿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应了声:“是!谢將军!”
起身便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稳如泰山,震得石凳一颤。
很快,一旁的火子哥李火旺又送上一副碗筷。
贾琅、李铁蛋,外加那九名如狼似虎的亲卫,十一个人围著一张桌子,瞬间化作了十头饿狼,风捲残云。
只听见咀嚼声、吞咽声与碗筷碰撞声交织成一曲粗獷的乐章。
一盏茶的功夫,桌上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饭菜连同汤汁,被扫荡得乾乾净净,连盘子都像被舔过一样乾净。
贾琅愜意地剔著牙,眼神慵懒却锐利,漫不经心地问道:“说吧,现在怎么样了?”
李铁蛋毫无形象地用油光发亮的袖口抹了把嘴,那袖口瞬间能刮下二两油来,亮晶晶的。
他清了清嗓子,匯报导:“將军,军营的比武擂台已经全部峻工,弟兄们也都把这次选拔的规矩背得滚瓜烂熟了,就连伙头军都能背出两条来。”
贾琅嫌弃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就不能讲究点”,隨后也用袖口隨意擦了擦嘴,追问:“那玄甲卫那边呢?那帮刺头可不好管,一个个眼睛都长在头顶上。”
“我看玄甲卫里大多是些杀人不眨眼的莽夫,他们也听懂了?”
李铁蛋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得那叫一个憨厚且残忍,带著一丝得意:“將军放心,属下拿脑袋担保,他们都听懂了!连聋子都听懂了!”
“为了让这帮兔崽子明白规矩,属下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
“那帮傢伙一开始还不服气,觉得末將在瞎折腾,后来被属下挨个收拾了几顿,打断了几根棍子,这就乖乖听话了,现在老实得跟鵪鶉似的。”
贾琅听罢,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一阵爽朗豪迈的大笑,震得树上的叶子簌簌落下,如同秋风扫落叶。
这几日,他確实没少听到玄甲卫营地那边传来的鬼哭狼嚎声,惨叫连连。
看来,为了让这群骄兵悍將懂规矩,李铁蛋这憨货没少下黑手啊,真是简单粗暴又有效。
“打得好!不打不成才!”
贾琅笑得前仰后合,眼中闪过一丝讚许,“这些傢伙就是属驴的,牵著不走打著倒退,只有让他们知道疼,才会乖乖听话!这才是带兵之道!”
李铁蛋看著自家將军笑得如此开心,心里默默替玄甲卫那帮兄弟捏了把汗。
摊上这么个爱看热闹、还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將,真不知道是他们的幸运,还是他们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