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红翎信使此时已惨不忍睹:
面色蜡黄如纸,嘴唇乾裂起皮,双腿如筛糠般剧烈打颤。
连续七日的极限奔袭,早已透支了所有潜能,全凭一口气吊著。
“臣……叩见……皇上……吾皇……万安……“
信使拼尽全力想要跪下,身子一歪就要栽倒。
“免礼!平身!“
乾元帝不仅没有怪罪,反而龙顏大悦,直接免了虚礼。
信使挣扎了两下实在站不起来,还是夏守忠眼疾手快一把架住。
在夏守忠支撑下,信使颤抖著从怀中摸出一个被汗水浸透的兽皮信筒——那是他用命护住的东西。
夏守忠神色一肃,双手郑重接过,小碎步快跑至御案前,高高举过头顶。
乾元帝深吸一口气,接过密信展开,只扫了一眼——
隨即仰天长笑:
“好!”
“好一个贾琅!好一个雁门关大捷!“
“痛快!真是痛快!“
他拿著那薄薄一张纸反覆端详,叫好声一声高过一声。
足足过了一盏茶功夫,才勉强压下心头狂喜,低头看向那名几乎虚脱的信使。
“此乃国之忠臣也!”
“传朕旨意,送信有功,赏千金,封武骑尉!先带下去好好休整,朕稍后还有话要问。“
那红翎信使闻言,原本浑浊的眼中瞬间涌出热泪,嘴角扯出一个僵硬却灿烂的笑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重重叩首:
“谢皇上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目送禁军和信使退去,乾元帝缓缓沉入龙椅,隨手將密信甩给夏守忠。
他端起茶盏將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隨后目光如炬,死死锁住夏守忠:
“这密信里提到的贾琅,你可曾听闻?“
夏守忠接过密信展开,只一眼——瞳孔骤缩。
若非信末那鲜红的“雁门关八百里加急“印信赫然在目,他几乎以为自己在看什么荒诞不经的神怪话本。
乾元帝將夏守忠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尽收眼底,微微摇头:
“朕初览此书,亦是心神剧震。”
“若非贾仁指天誓日、言之凿凿,朕实难置信世间竟有如此猛將。“
密信上字字句句皆如惊雷——
战前,他率千余死士潜入敌营,一把火烧了匈奴十万大军的粮草。
而后,仅领八百精锐,如猛虎出笼般奇袭匈奴大营。
那一战,血流漂杵。
阵斩匈奴铁骑数千,剁了十余名部落首领的脑袋,硬生生將必死之局的雁门关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此役若无贾琅,雁门关早已易主。
“看完了吗?“
见夏守忠久久失神,乾元帝眉头微蹙。
“说说看,这贾琅究竟是何方神圣?”
“这名字听著耳熟,莫非是京中哪家勛贵的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