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汗,您……“
头曼並未回答,而是缓缓转头,目光穿透厚重牛皮帐,投向刚才那几位部落首领离去的方向。
双眼微眯,寒光凛冽,仿佛一头正在布局狩猎的老狼。
“传令下去,今日之后,去东北角那座最大的营帐议事。“
“不仅要去,还要敲锣打鼓、举火为號——给本单于大张旗鼓地去。“
头曼脸上掛著一抹残忍而诡异的笑,令人毛骨悚然。
冒顿心头猛震,顺著头曼的视线望去,瞬间领悟了那毒计中的深意。
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雁门关外五里,一处隱蔽的山坡背风处。
贾琅趴在枯草中,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定著下方匈奴人那漫山遍野的营地。
只见无数密密麻麻的小黑点在快速移动、聚合,宛如一群嗜血的黑蚁。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原本看似混乱的阵营竟变得令行禁止——无数匈奴铁骑排列成巨大的攻城方阵,犹如一座坚不可摧的钢铁丛林。
贾琅瞳孔骤缩。
他原以为匈奴人不过是一群只知野蛮衝锋的未开化蛮夷。
可亲眼目睹这整齐划一、进退有度的军阵,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大大低估了这群草原饿狼。
连贾仁那般人物,也只能困守孤城、依託城墙勉强周旋。
由此可见,这匈奴铁骑的真实战力,何等恐怖。
就在贾琅全神贯注之际,下方阵中十几名身披重甲的壮汉骑著高头大马,缓缓行至军阵最前沿。
贾琅心中一动:
阵前动员,誓师攻城。
他强行压下心跳,半眯起眼睛,极力运足目力看去。
距离太远,晨雾未散,听不见敌方在喊什么。
但那如潮水般涌来的震耳欲聋的呼喊声,依旧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心头。
天色彻底大亮。
金色阳光毫无温度地洒在大地上,给这片即將染血的战场增添了一丝苍凉。
贾琅等人不得不將身躯再次压低,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双眼睛。
下方匈奴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大喊后,原本喧囂的军阵竟奇蹟般地安静下来。
那种死寂,仿佛连时间都凝固了。
“將军,快看那边!“
李铁蛋忽然戳了戳他的甲冑,压低声音。
贾琅顺著方向望去——
一名身穿华丽铁甲、身材魁梧的中老年壮汉骑著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在眾星捧月般的护卫下,威风凛凛走到军阵正中央。
四周那些凶神恶煞的匈奴將领对此人毕恭毕敬,如眾星拱月。
“此人……定是头曼单于。“贾琅低声呢喃,语气坚定。
虽未亲眼见过头曼,但从贾仁的描述中得知,此人年过半百,极重威仪。
看著下方那人两鬢斑白的灰发,再结合四周匈奴人近乎狂热的恭敬模样——贾琅断定,这老匹夫便是匈奴的最高统治者。
“喝!!!“
一刻钟后,头曼结束讲话,猛地拔出腰间那柄镶嵌宝石的黄金弯刀,直指苍穹,扬天长喝。
声音苍老却雄浑,仿佛一头老狮在咆哮。
喝声刚落,数万铁骑纷纷捶打胸口铁甲,齐声怒吼。音浪匯聚,震耳欲聋,仿佛要將大地震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