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重点头,转身,身影瞬间融入茫茫黑夜,再无踪跡。
“唉……“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贾仁一人。他望著跳动的烛火,发出一声长长的嘆息。
那嘆息里,有担忧,有无奈,更有一种说不清的……骄傲。
。。。。。。
离开府邸,贾琅独行在雁门关冰冷的街道上。
寒风如刀割面,他缩了缩脖子,下意识抬头望向夜空。
残月如鉤,繁星璀璨。
这般纯净的星空,是他前世在那个工业废气瀰漫的时代,只有儿时记忆里才能寻觅到的奢侈。
说实话,贾琅心里跟明镜似的——他根本没必要这么拼命。
好死不如赖活著,人活著比什么都强,不是吗?
只是……
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总得有点追求。不然跟咸鱼有什么区別?
况且此战看似凶险,实则並非毫无把握。
甚至回京之后的退路,他都已在脑海中盘算清楚。
前世的他不过是个平庸之辈,没什么惊天纬地的谋略。
智商虽说够用,但扔进这满朝文武皆是老狐狸的官场里,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既然如此,为何以己之短攻彼之长?
他没长一颗七窍玲瓏心,在战场上,他就是一个凭藉身强体壮、只会横衝直撞的“莽夫“。
正所谓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只要保持这种人设,站好队伍,在这乱世之中未必没有一席之地。
毕竟对於任何一个皇帝而言,一个忠心耿耿、武艺高强、却没什么脑子的莽夫臣子——用起来最顺手,最放心。
哪个皇帝会不喜欢一把好用的刀?
当然,贾琅不是没幻想过穿上龙袍君临天下。
但他更有自知之明。
当皇帝?狗都不当。
每天天不亮就上朝,面对如山奏章,跟一群老狐狸勾心斗角。
宰相专权要防,官员选拔要管,贪污腐败要抓,地方叛乱要平。
除此之外还有储君、后宫、天灾、外敌……
一桩桩一件件,都等著皇帝去拍板擦屁股。
皇权的诱惑归根结底就三个字:位、钱、色。
可除此之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