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仁立於城楼中央,右手死按剑柄,手背青筋暴起,眼神冷峻如万载寒冰。
“弓箭手准备!“
命令如涟漪层层传递,每一名传令兵都红著眼,脚步匆匆,仿佛奔跑在生死边缘。
八百步。
匈奴人轮廓已清晰可见——一股毁灭一切的黑色洪流,带著吞噬天地的气势滚滚而来。
五百步。
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仿佛无形大山狠狠压在每个守军心头,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三百步。
野兽般的嘶吼声隱隱可闻,那是对鲜血的渴望,对杀戮的狂欢。
两百步。
无数颗心臟剧烈跳动,兵器被握得发烫,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一百五十步。
空气凝固。紧张如灌满火药的桶,只需一点火星。
一百步。
“放——!!!“
贾仁长剑出鞘,悽厉寒光划破长空。
“嗡——!“
弓弦震颤如雷鸣炸响,无数狼牙箭腾空而起,化作遮天蔽日的黑色乌云,尖锐啸叫射向苍穹——隨后如流星雨般坠落。
“噗!噗!噗!“
入肉声连成一片。
冲在最前方的匈奴骑兵像被无形镰刀割倒的麦子,人仰马翻,成片栽落。
仅此一轮齐射,数百匈奴狼骑命丧黄泉。
然而这群人仿佛不知疼痛、不畏死亡的疯子,顶著漫天箭雨依旧疯狂衝刺。
同伴倒下的哀嚎丝毫不能减缓他们的速度,反而激起骨子里的凶性——一双双血红的眼死死盯著城头,只想衝破城门,將眼前一切撕成碎片。
“杀啊!!“
“吼——!!“
先锋部队已冲至城下。
“啪嗒……“
一声轻微异响传入贾琅耳中。
他皱眉回头——一名年轻乾军士兵竟被这地狱般的景象嚇破了胆,长枪脱手落地,整个人瘫软在垛口下,眼神空洞地盯著自己颤抖的双手。
贾琅余光一扫,周围不少士兵眼中同样流露著恐惧。
身体微颤,兵器握得松垮。
那是刻在骨子里对“匈奴不满万,满万不可敌“这句话的深深畏惧。
这些不是雁门关见过血的老卒,只是临时发了简陋甲冑的民夫,平日只负责扔滚石火油。让他们提刀杀敌?
连面对蛮夷的勇气都没有。
若带著这种恐惧上阵——必输无疑。
贾琅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但瞬间被更狂热的坚定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