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內,空气凝重得能滴出水。
贾仁与眾將围在羊皮地图旁,眉头紧锁,正对眼下死局做最后博弈。
“报——!!“
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撕裂死寂。
一名浑身浴血的斥候小將跌跌撞撞衝进来,连礼节都忘了,嘶吼破音:
“將军!大事不妙!匈奴狼骑三军齐动,正朝关隘扑来!“
满厅死寂。
贾仁瞳孔骤缩成针尖,整个人如装了弹簧般弹起:
“你说什么?!那群蛮子现在到何处了?!“
斥候单膝跪地,额头冷汗如雨,声音带著明显的战慄:
“启……启稟將军,匈奴大军前锋,已兵临二十里外!“
“噠、噠、噠……“
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阵富有韵律的敲击声格外突兀。
贾琅端坐一旁,修长手指有节奏地叩击著扶手,每一声都像敲在眾人心坎上。
王参將面色惨白如纸,声音抖如风中落叶,带著哭腔:
“总兵大人!朝廷援军尚在百里之外,这……这可如何是好?“
贾仁深吸一口浊气,强行压下翻涌气血:
“守!唯有死守!“
“援军不日即至,只要我们像钉子一样钉在这里——便是胜利。可若撑不过……“
他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未尽之语的分量——城破之日,便是全城军民遭劫之时。尸山血海,鸡犬不留。
“传令!全员备战,隨本將迎敌!!“
贾仁猛地拔起案上令箭,狠狠摔在地上。
“得令!!“
眾將齐声怒吼,那是绝境中的咆哮。转身,带著一去不回的惨烈气势,奔赴各自防区。
。。。。。。
九月二十三日·城楼
狂风呼啸。
贾琅如一桿標枪佇立垛口前,目光死死锁住三里外那漫山遍野、如黑色潮水般涌来的匈奴铁骑。
右手紧攥混铁重锤,指节根根泛白。
胸腔內心臟如战鼓“砰、砰“狂跳,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流直衝脑门。
诡异的是——除了灵魂深处的热血沸腾,他竟无一丝恐惧。
甚至看著那铺天盖地的敌军,他生出一种难以抑制的渴望。
仿佛一头被囚禁许久的太古凶兽,终於嗅到了鲜血的味道。
乱世方能铸英雄。
这一世——我已准备好大开杀戒。
“弓箭手——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