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
“生死有命。贾副將选了这条路,是他的决断,是他的荣耀。“
“你们也不必在这里哭哭啼啼。老子信,贾琅在天之灵,也不愿看到你们这副窝囊样。“
简单,粗暴,却带著几分勉强的激励。
贾仁猛地一甩披风,转身大步朝议事厅走去。
没时间悲伤了。斥候刚传来確切情报——匈奴粮草被焚!
天大的好消息,但也意味著匈奴人即將变成彻底疯狂的疯狗。他必须立刻部署,严防最后的反扑。
许参將站在李铁蛋身前,独眼中闪过复杂情绪。
他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李铁蛋,摇了摇头——是无奈,也是担忧。
隨后紧握腰刀,快步跟上贾仁背影。
李铁蛋等人强忍剧痛从地上爬起,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和泥土,机械地安排倖存將士入营养伤。
这一战太惨了。
贾副將带出去的两千精锐,活著回来的,不到一百號人。
这群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个个双眼无神,像被抽走灵魂的木偶。
明明是烧了匈奴粮草、立下不世奇功的大胜仗,此刻却像打了败仗,耷拉著脑袋,行尸走肉般走回军营。
將受伤兄弟送回营帐后,李铁蛋带著剩下几名亲卫,一步一步,沉重地向贾琅府邸走去。
他们是贾琅的亲兵,是被贾琅从死人堆里一个个背出来的。
这边关苦寒之地,命如草芥。
他们这些穷苦人家的孩子,名字都是老一辈图好养活隨口取的贱名——狗蛋、二狗、铁牛。
可自从跟了贾將军,他们才觉得自己活得像个人。
出发时二十人亲卫小队,如今只剩十人。
推开小院柴门。
十人看著空荡荡的演武场,看著那几根被磨得发亮的梅花桩,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往日画面——
將军在桩上腾挪,他们在下面叫好。
將军端著大海碗和他们抢肉吃,笑得豪迈。
將军手把手教他们识字,骂他们笨。
那时的笑声,朗朗乾坤,犹在耳畔。
可如今,物是人非,阴阳两隔。
那样的场景,今生今世,再也不会有了。
“將军……啊!!“
李铁蛋扑通瘫坐冰冷地面,双手狠狠砸地,指甲抠进泥土,鲜血直流。
其余几人围坐一处,抱头痛哭。
无声的泪水打湿衣襟。
院子里那几根梅花桩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像是还在等那个腾挪的身影。
可等不到了。
再也等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