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咧开,勾起嗜血而狂妄的笑。
这笑容落在倖存匈奴人眼中,比九幽恶魔还恐怖。
“魔鬼……他不是人!是魔鬼!根本杀不死!快跑啊!“
前排几名匈奴骑兵彻底崩溃,弯刀“哐当“落地,调转马头尖叫。
“逃!快逃啊!!“
不知谁带头喊破了音,包围圈土崩瓦解。匈奴人如受惊野狗,丟盔弃甲向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贾琅冷漠注视,並未追赶。
战马早已力竭倒毙,两条肉腿追不上四条腿。
他就这样拄著重锤如雕塑般佇立,直到確认黑影彻底消失在地平线尽头,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噹啷——“
重锤脱手,深插冻土。
贾琅身体猛踉蹌,栽倒在地。全凭杀意支撑的神经骤然鬆弛,撕心裂肺的疲惫如潮水涌来,四肢止不住剧烈颤抖。
片刻后,他环顾满地狼藉、血流漂杵的修罗场,深深吸了一口冰冷腥甜的空气。
隨即仰头,对著苍茫夜空放声狂笑:
“哈哈哈哈——!“
狂放笑声在空旷草原迴荡,惊起无数夜梟。
贾琅从未如此畅快。
这一刻,所有疲惫、恐惧、伤痛,尽化肆无忌惮的笑声。
贏了。
是他贏了。
一人之力,拖住数千铁骑!
。。。。。。
雁门关,北门之下。
卯时將至,天边未见鱼肚白,死一般的沉寂笼罩城墙。
李铁蛋如丟了魂,跪在冰冷青石板上,眼神空洞。
脑海里走马灯般回放那绝望一幕——几千匈奴铁骑如黑色潮水,咆哮著追隨將军身影而去。
滚滚烟尘遮天蔽日,喊杀声仿佛还在耳边炸响。
可最终,那道身影如石沉大海,连水花都没激起,便彻底没了回音。
那种绝望像无形大手死死攥住心臟,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贾仁佇立不远处阴影中,看著李铁蛋等人如丧考妣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战爭本就是吞噬生命的绞肉机,死亡如影隨形。
即便有一天自己马革裹尸,他也不会奇怪。
但他是总兵,是雁门关的定海神针。
主帅若露怯,三军皆胆寒。一旦流露半分软弱悲痛,军心就散了。
军心一散,雁门关必破。
到时候,贾琅的死就真的毫无价值。
他强行压下心头酸楚,踱步至李铁蛋身前,声音低沉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钢铁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