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关,小院。
贾琅收回望向京城方向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感激贾家?
放屁。
但若无贾家这块招牌,他一个黑户,两年爬到副將?
痴人说梦。
但既来了这红楼一梦,凭什么那些钟灵毓秀的女儿们要落得“千红一哭,万艷同悲“?
秦可卿的风流裊娜,林黛玉的世外仙姝,薛宝釵的山中高士,王熙凤的泼辣精明……
哪怕是“原应嘆息“四春,能救,他绝不袖手。
纯粹怜惜妹妹,绝无坏心思。
贾琅在心里狠狠谴责了自己一番,隨即眼神骤冷。
两年边关岁月,早把他身上的稚嫩磨得一乾二净。
外人只见他十七八岁便身居副將,威风凛凛。
谁知这荣耀背后是几次命悬一线?
尤其左肩那道从锁骨劈到右腹的疤痕——去年留下的。
那一刀再偏半寸,他这条命就交代了。
也就是从那一刻起,贾琅收起了所有傲慢与天真。
曾经,他仗著神力无双,视蛮夷如草芥,甚至天真地想对落马匈奴手下留情,搞什么“民族大融合“。
蠢不可及。
那次例行巡视,他率部击溃一小队匈奴游骑。
一个摔落马下、看似奄奄一息的匈奴,他动了惻隱之心,转身欲受降。
前一刻还在求饶,后一刻眼中便露出饿狼般的凶光,抽出弯刀对著他后心狠劈!
若非亲卫拼死示警,若非他回身一枪捅穿那畜生胸膛,那把弯刀早已將他劈成两半。
当时他为了耍帅,只穿了单薄锦袍,连甲都没披。
那一刀,劈碎了他的狂傲,也劈醒了他的灵魂。
从此,贾琅除了睡觉外,皆不卸甲,上战场化身修罗,所过之处片甲不留。
同样的错误,绝不犯第二次。
正起身回屋,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报——!!“
一名斥候浑身是土,连滚带爬衝进来,单膝跪地,甲叶撞击作响。
“讲!“
贾琅目光如电,声沉如铁。
“稟贾副將!急报!匈奴大异动!总兵大人请您即刻前往议事厅,不得有误!“
斥候低著头,不敢直视那双虎目,声音因急促而颤抖。
贾琅瞳孔骤缩,身上慵懒气息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杀意。
“备马。“
话音未落,人已跨出小院,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踩在战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