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计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按规定,这种额外领用,事后是要交用途说明的,但他家,到现在都没交回来。”
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像利剑一样,齐刷刷地射向了站在人群外围,脸色有些发白的顾砚春。
这一刻,空气凝滯了。
所有的线索,都如同铁链一般,死死地指向了顾家大伯!
顾砚秋猛地从地上站起来,血红的双眼死死地盯著顾砚春,那眼神,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剥。
他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顾砚春被他看得心头髮虚,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强作镇定地吼道:“你看我干什么!领了煤油就一定是老子放的火吗?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顾砚秋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我不需要证据!”
他猛地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把揪住了顾砚春的衣领。
“爸!”
顾念念从后面冲了过来,死死地抱住了爸爸的胳膊。
她的小脸上满是泪痕,但眼神却异常冷静。
“別去!爸爸,別打架!”
她仰著头,看著几近疯狂的父亲,一字一顿地说道:“打他一顿,只会让他赖掉。警察来了,你也会被说成是报復伤人。”
顾砚秋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理智与怒火在他的脑海里疯狂交战。
顾念念的小手,用力地攥著他的大手,那柔软而坚定的触感,一点点將他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爸爸,”顾念念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相信我。”
“我们,用別的方式,让他们后悔。”
她的目光越过父亲的肩膀,冷冷地看向不远处脸色变幻不定的顾砚春和孙秀芬。
那眼神,冰冷、锐利,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让孙秀芬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顾砚秋看著女儿,看著她那双不像孩童的、深邃而坚定的眼睛,心中的狂怒慢慢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和无尽的后怕。
如果今天烧掉的不是资料室,而是他们的家呢?
如果念念没有及时发现呢?
后果,他根本不敢去想!
他慢慢地鬆开了手,顾砚春如蒙大赦,踉蹌著后退了好几步,躲到了几个村民的身后。
程铁柱走了过来,重重地拍了拍顾砚秋的肩膀,声音沉痛:“砚秋,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他转过身,面对著所有村民,声音洪亮如钟:“纵火案,没有直接证据抓住凶手,但我们程家湾,容不下这种丧尽天良的畜生!”
“现在不承认没关係,真相,藏不住太久的!”
他的目光如刀,狠狠地刮过顾砚春和孙秀芬的脸。
“念念说得对,我们不用拳头解决问题。”
“但是,你们最好给我祈祷,別让我找到一丁点的证据!”
“否则,等待你们的,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