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根收入:0。32元。
水果糖支出:0。10元。
红头绳支出:0。03元。
修柴油机收入:0。20元+10个鸡蛋+3斤苞谷面。
修脱粒机收入:0。15元+1升菜籽油。
修皮带轮收入……
她的字——歪歪扭扭的,有些字还用拼音代替。
但数字——清清楚楚。
精確到分。
顾砚秋回来看见那张草纸——愣了半天。
“你……这是帐本?”
“嗯。”念念头也不抬。“收入归收入,支出归支出。不记清楚不行——妈妈说的。”
“你妈妈……教你记帐?”
“妈妈教我认字。”念念抬起头,犹豫了一下。“记帐——是我自己想的。”
其实不全是。
很多字是她在城里的时候看招牌学的。
供销社的门头上——“青河县供销合作社”。
邮局的墙上——“中国人民邮政”。
还有街角那家中药铺——“济世堂”。
一个字一个字地认。
见多了就记住了。
顾砚秋看著女儿写的那张帐本。
看了很久。
他说不出话。
不是“不知道说什么”。
是——嗓子堵住了。
他的女儿四岁半。
在別人家的四岁半孩子还在滚泥巴、哭鼻子的时候——
念念已经在给家里记帐了。
一笔一笔。
精確到分。
那张草纸上的字跡歪歪扭扭——但比他见过的很多大人写的都工整。
顾砚秋伸手摸了摸念念的头。
红头绳还系在那条小揪揪上面——洗过了也没褪色。
“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