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铁柱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从凝重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一种欣慰。
他走上前,一巴掌拍在顾砚秋的肩膀上——
“好小子!”
他的嗓门炸得整个院子都嗡嗡响。
“你这手艺——当初窝在家里搬砖真是屈才了!”
顾砚秋咧了一下嘴——没笑出来。
他的脸上全是油污。
手指头被铁丝划了两道口子——正往外渗血。
但他的眼睛——在四月的阳光底下,亮亮的。
——消息传得更快。
柴油机修好了。
不是公社修的,不是县里修的。
是顾砚秋——那个分了家、住在破屋里、老婆没了、带著个四岁半闺女的顾老二——
用一个半小时修好的。
当天下午——隔壁刘家坟大队的生產队长就来了。
他们大队的脱粒机卡壳了——半个月了没人会修。
“程大队长——听说你们这边有个能人?借一天使使?”
程铁柱看了顾砚秋一眼。
顾砚秋想了想。
“行。不过得收点手工费——”
“应该的应该的——修好了给两毛钱。”
两毛钱。
顾砚秋背著工具包就去了。
第二天——脱粒机修好了。
两毛钱到手。
外加——刘家坟大队送了十个鸡蛋和三斤苞谷面表示感谢。
第三天——又有人来了。
白杨公社下面的张家沟大队——柴油机皮带老打滑。
顾砚秋去看了看——皮带轮磨损了,用铁丝焊了个箍圈加固。
半天的活。
一毛五分钱加一升菜籽油。
念念在家里——趴在灶台上,用铅笔头和一张草纸给爸爸记帐。
木耳收入:0。86元。
蘑菇收入:1。17元。
何首乌收入:3。44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