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关节全白了。
王大娘看著他那个样子,嘆了口气。
“你也別在地上睡了——今晚冷。上炕去,跟孩子挤一挤。”
她说完,端著煤油灯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顾砚秋趴在炕沿上,额头抵著念念的小手。
整个人的肩膀在抖。
无声的。
王大娘的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把门轻轻带上了。
——
灶膛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
念念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
她看见了爸爸的脸。
近得很——就在她的面前。
满脸泪痕。
她伸出手——那只缠著纱布的、指甲翻过的、冻疮裂了口子的小手——
费力地勾住了顾砚秋的一根手指。
“爸爸……”
顾砚秋猛地抬起头。
“念念——”
“別怕。”
念念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风里的一根线。
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不会死的。”
她的嘴唇乾裂,嗓子哑得像锈了的铁,但她的眼睛——那双烧了一夜的、虚弱的、发红的眼睛——里面有一种不该属於四岁孩子的坚定。
“我答应妈妈了……”
要找到爸爸。
要活下去。
答应了就不能反悔。
顾砚秋把脸埋进念念的手心里。
那只手太小了。
太小太瘦太凉了。
他哭得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