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爸是个好人,只是被家里伤透了心才变成那样。你去找他——”
顾砚秋的声音断了。
那封信上的字在他眼前模糊了——眼泪像决了堤的水,无声地淌了满脸。
他看不清后面的字了。
念念从他手里把信纸拿了过来。
她还不识字。
但她认得妈妈的字跡。
那些横平竖直的笔画,是妈妈握著她的手一笔一画教她写“顾砚秋”三个字的时候,留在她记忆里的。
念念盯著那张纸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纸翻了过来——背面还有几行字,字跡更加潦草,有几个字几乎辨认不出。
“李阿姨,背面写的什么?”
李慧兰把信拿过去看了一眼。
她的脸色变了。
“婉清她……”李慧兰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说出来会炸开什么东西,“她托我把这些东西给你们的时候,还跟我说了一件事。”
顾砚秋抬起头,满脸泪痕。
“什么事?”
李慧兰的目光落在念念脸上,迟疑了一下。
然后她说——
“当年你那些信——你给婉清写的信——她一封都没收到过。”
屋子里的空气瞬间凝滯。
顾砚秋的脸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冰水。
“什么?”
“都被赵氏截了。”
李慧兰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的信寄到的是宋家的地址。赵氏每天去大队部取邮件——比谁都积极。你写了多少封,她截了多少封。婉清一封都没见过。”
顾砚秋的脑子里“嗡”地一声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婉清以为你走了就不要她了。她等了一年——整整一年——每天去邮局问有没有她的信。邮局的人都认识她了。但一封都没有。”
李慧兰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继续说。
“后来——赵氏还做了一件事——她找人冒充你的口气,给婉清写了一封信。说你回乡下了,已经娶了媳妇,让她別再等了,各走各的。”
顾砚秋的身体猛地一震,像被电击了一样。
“婉清收到那封信的时候,已经怀孕七个月了。”
李慧兰的声音越来越低。
“她认出那不是你的字——你的字歪歪扭扭的,写得很难看——但那封信的字跡工工整整,一看就是別人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