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腿一软,直挺挺地跪在地上。
“下官知罪!首辅大人饶命!饶命啊!”
他涕泗横流,嗓子都劈了。
“三年前河工那十万两白银,真不是下官一人独吞的!是薛尚书提议对半分的!“
“下官一时糊涂,这就如数奉还,求首辅大人高抬贵手,给下官留条活路啊!”
暗室里。
姜裹儿震惊得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
相爷明明什么都没说!
连十万两银子的事都不知道,居然只凭几声敲墙,两句假传的话,就把一个二品大员的贪污大案给诈出来了!
“相爷好厉害,太神了!英明神武!”
“简直是在世诸葛!不对,诸葛亮都没他手段高!兵不血刃,杀人不见血!”
“但凡我能学到五成,大事可成!太好了,我简直太喜欢了!”
姜裹儿在心里疯狂咆哮,看裴儼的眼神,像在看一尊闪闪发光的活菩萨。
裴儼听见里脑海里响起的声音。
【相爷……在世诸葛……喜欢……】
男人冷硬的眉眼柔和下来,唇角的弧度不受控制地上扬。
竟一点也不觉得他手段狠戾,反而……喜欢么?
裴儼心头一热,低头对准她那微张的,好像红桃花瓣的红唇,啄了一口。
真的就是啄。
像鸟儿啄了口主人的手指,像蜜蜂琢了口花心里的蜜,又轻又快。
姜裹儿愣了一下,一度以为自己在做梦。
这是……什么意思?
相爷今日跟往常,怎么有些不太一样。
裴儼只廝磨了片刻便鬆开了她,慢条斯理地抚平锦袍上並不存在的褶皱,眼底却还残留著未散的墨色。
“乖乖待在这儿看著。”
丟下这句话,裴儼推开暗门,迈步走入花厅。
刚刚在暗室里的那股隱忍慾念荡然无存。
此刻的他,背脊挺拔,面无表情,瞬间切换回高不可攀、冷酷无情的活阎王。
赵知府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抬头乍然看见裴儼从墙里走了出来,魂儿都快嚇飞了。
原来首辅大人一直都在隔壁听著!
赵知府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正欲开口辩解,却对上裴儼一双沉静无波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