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作旁人,有了身孕正是邀宠固宠的大好时机,恨不得把男人日夜拴在身边。
她倒好,处处为主母考量,唯恐占多了他的时间。
实在是懂事得惹人怜。
裴儼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从袖中摸出隨身携带的小册与炭笔。
“晚些再过来。不扰你,只抱著你睡。”
姜裹儿耳根微微发烫,低低地“嗯”了一声。
裴儼这才起身整理衣袍,临走前,又鬼使神差地折返回来,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
等他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姜裹儿长长舒了一口气。
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將那点不合时宜的心悸压了下去。
收拾妥当后,信步朝书房走去。
自莲花下毒一事后,书房的看守比从前严了不止一倍。
小廝阿福守在门口,暗处还有梟卫盯著。
姜裹儿这次大大方方的走了过去。
“阿福,我想进去找两本游记解闷。”
阿福一脸为难:“姑娘,书房重地,小的……”
话还没说完,一颗小石子从暗处飞来,掉在阿福脚边。
阿福低头一看,態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笑得满脸开花:“姑娘请!”
姜裹儿微微挑了挑眉。
是梟卫。
看来是裴儼的意思,那她便却之不恭了。
书房內的陈设一如往昔。
姜裹儿並没打算翻找。
她此番前来,是为了復盘。
前两次她进入书房,心神大多放在了那矮柜暗格与案上文书上。
可如今,暗格里的东西已被裴儼转移,究竟藏去了何处?
她一边思索,一边在书架前踱步,隨手抽出两本印有精美插图的游记,慢慢翻看。
转身抬头的一瞬,视线正好落在墙上悬掛著的那幅画上。
《採莲图》。
十四岁那年元宵灯会,她行飞花令输给了一个戴著青面獠牙面具的男人。
愿赌服输,当场画了这幅图送给他。
彼时她只觉此人才学不凡,气度亦非寻常世家公子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