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若承认传信,裴儼便会知道,她和姜裹儿早有私下往来。
这一招,真阴吶!
薛令仪在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剧烈的疼痛让她瞬间清明。
“相爷,莲花所言……传信一事,属实。”
书房变得更冷了。
裴儼的目光像两把出鞘的剑,直刺薛令仪的心底。
他提笔,在纸上飞快地写下几个字,力透纸背。
梟三低头念出:“你为何隱瞒?”
薛令仪抬起头,迎上裴儼的视线,没有丝毫躲闪。
“妾身当时並无把握一定能查清素月之死,不过是抱著试一试的想法。”
“事情没有定论之前,不想拿一个通房丫头的话,去扰相爷清净。”
裴儼又写了几个字。
“事后为何不报?”
薛令仪眼眶慢慢红了。
声音里夹杂著显而易见的苦涩。
“因为妾身自私。”
裴儼笔尖一顿。
薛令仪低声道:
“妾身在娘家的处境,相爷或许不知。继母人前宽厚,人后却处处打压算计。”
“父亲嫌我碍眼,外祖母更是视我为眼中钉……“
她把自己这些年的悲惨遭遇,挑挑拣拣,说了一些。
“我借查案立威,並非全为了救一个素昧平生的通房,而是为了……“
“向相爷证明,我薛令仪堪配这主母之位!並非只会吟诗作对!”
这番话说得坦荡,將世家女子的算计剖析得明明白白。
裴儼眸色愈发深沉,半晌没有提笔。
薛令仪趁热打铁,挺直了背脊。
“妾身瞒报,是妾身有私心。可姜裹儿,断没有半点毒害您的心思!“
“相反,她对相爷的情义,早已超出了妾身的想像!”
“您细想,我身为主母,为何进门后独独对她青睞有加?”
“为何我对她得宠没有丝毫妒忌,反而处处回护?”
薛令仪吸了一口气,眼底泛起水光,却没有让泪落下来。
“那是因为——妾身自愧不如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