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儼一袭玄色常服,端坐在书案后。
整个人像是笼罩在一团化不开的乌云里,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
薛令仪的心,直直地沉了下去。
她小心翼翼地福了福身子:“相爷,您找妾身?”
裴儼没有应声,只是抬了抬眼皮。
那幽深的目光,比平日还要冷冽。
他动了动下巴,朝旁边扫了一眼。
梟三顿时面无表情地让开一步。
直到这时,薛令仪和绿漪才瞧见,书房的地上,竟还趴著一个女人。
她穿著丫鬟的衣服,浑身是血,皮开肉绽。
头髮凌乱地糊在脸上,肩背正在轻轻抽搐。
绿漪短促地惊叫一声,立刻捂住嘴,躲到薛令仪身后。
薛令仪胃里一阵翻涌。
却强迫自己上前,定睛去看……
莲花?!
薛令仪心口一紧,一连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镇定下来。
脑中思绪飞转。
“相爷……难不成……给您下毒的人……就是她?”
裴儼俊美无儔的脸,更加阴鬱。
抬起垂在案上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梟三立即紧皱著眉头,走到薛令仪身边。
“那日她鬼鬼祟祟藏在人群里,明摆著心虚,奴才便抓了回来,严加拷问。”
“结果……她说,绝不会出卖姜裹儿。”
薛令仪的心猝然一跳。
“她说,姜裹儿是她最好的姐妹,相爷要杀要剐,她都认了。”
“她还说,当初姜姑娘被污衊毒杀素月,相爷偏袒翠屏……“
“她是因为不忍心看著姜姑娘枉死,才答应替她去薛府传信,求夫人您出手相救。”
梟三每说一句,薛令仪的脸色就白一分。
听到最后,四肢冰凉,险些无法站稳。
好一个莲花!
好一个姐妹情深!
看似是在拼死保护姜裹儿,实则字字都在把姜裹儿往死路上推!
她若说莲花撒谎,就必须拿出证据,自证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