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裹儿提著裙摆,一路小跑到內室门口。
往里一探头,好傢伙,满地狼藉。
名贵的汝窑茶盏碎了一地,波斯地毯被茶水洇出一大团暗渍。
那个叫秋月的试婚丫鬟,衣衫半褪,髮髻散乱,跪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裴儼背对著门口,玄色长身挺拔如松,可脊背紧绷,瀰漫著隨时要杀人的寒意。
“相爷……”
姜裹儿在门口福了福身,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裴儼猛地转过身,几步跨到她面前,頜骨绷紧,高大的影子將她整个人罩住。
“谁准你自作主张的?”
这几个字像是从牙缝里一个一个崩出来的。
姜裹儿被他的声势嚇得一缩脖子。
自作主张?
她做什么了?
“那个盒子,谁准她碰的?”裴儼抬手,直指床头暗格,“里面的东西,也是她能换的?”
姜裹儿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怔了一下。
定是那秋月自作聪明,带了脂膏,换掉了自己备下的脂膏。
可……这有什么值当生气的?
姜裹儿心里不解,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
低眉敛目,將头埋得更低了些。
“奴婢……奴婢不知……”
她这副温顺认错的模样,非但没让裴儼消气,反倒像往炭火上泼了一瓢油。
他一把扼住她的手腕。
“不知?”裴儼骨子里的阴暗多疑,霎时暴露了出来,“本相的规矩,你没教她?”
一个通房,竟也敢妄想霸占自己!
“教……教了……”
姜裹儿疼得直吸气,腕骨被他捏得发麻。
“可是……秋月姑娘说她自有分寸……不需奴婢多嘴……”
跪在地上的秋月听到这话,哭声一顿。
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了姜裹儿一眼。
“你胡说!你根本就没提过脂膏的事!”
她连滚带爬地扑到裴儼脚边,伸手就要去抱他的小腿。
裴儼不等她碰到,已经拧眉错开半步。
“相爷,您別信她!”秋月不甘心地啜泣,“是她故意不说清楚,想看奴婢出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