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儿黄昏,姜姑娘在相爷书房伺候到天黑。“
“今早又同小廝阿平私下授受钥匙,跟著又独自跑到库房里又挑又拣……”
她故意在“独自”“私下”两个词上加了重音,拖长了尾音,笑意愈发温柔。
“姜姑娘这般行事,当真不怕相爷知道么?”
姜裹儿敛起脸上的笑。
这顶帽子,扣得比方才更大,以为这样就能唬住她。
红珠见她不吱声,面上又换了一副和煦模样。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你现在老老实实承认一时糊涂,把钥匙还回来,我便替你在老太君面前遮掩过去,大事化小……”
话音未落,被姜裹儿高声截断。
“兹事体大!”
“既然红珠姐姐非要追究钥匙的来路,那就请李嬤嬤来审。”
红珠脸色骤变。
“姜裹儿!我好心给你一条活路,你却不识好歹!”
“李嬤嬤出面,就等同於惊动了老太君。到时候追究起来,你一个通房丫鬟,指望谁来保你?”
姜裹儿额角渗出几滴冷汗,却半步没退。
“红珠姐姐,我取这批布料,是为了完成相爷限期三日的东西,若耽误了……“
她停顿了一拍,目光平静地望著红珠。
”你担待得起吗?”
红珠的指甲掐进掌心。
相爷的差事,她確实不敢耽搁。
可她是家生子,打小在老太君膝下长大。
前几日薛家大小姐来松鹤园,还当面夸她五官標致、举止大方。
姜裹儿算什么东西?
一个半路杀出来的野丫头,反倒爬上了相爷的床。
娘却总说时候未到,不让她去內室侍寢。
凭什么?
红珠深吸一口气,面色恢復如常,唇边甚至重新浮起微笑。
扫了一圈,“大家还杵著做什么?还不快把姜姑娘请到楼下去!”
周绣娘得了令,擼起袖子便扑了过来。
姜裹儿侧身一闪,那一巴掌擦著她耳根扇了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