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淮舟把换下来的脏床单团成一团抱在怀里,夹著双腿,一扭一扭地挪到书桌旁。他低垂著眉眼,像只做错事的大金毛,小声开口:“老婆,床铺好了,一点我的味道都没有了,全是乾净的洗衣液味。”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原本还想死皮赖脸討点巧的心思,突然像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瞬间凉了个彻底。
“还有就是……”季淮舟的声音低了下去,透著一股浓浓的自责,“刚刚对不起,我没经过你的同意亲了你,下次不会了……”
话音刚落,季淮舟仿佛感觉自己的脑袋被谁抡著大铁锤猛地砸了一下,整个人豁然清醒过来。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房间里突兀地响起。
季淮舟毫无预兆地零帧起手,狠狠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刮子。右边脸颊瞬间浮现出几道清晰的红指印。
他刚才到底在干什么?!他上辈子拿著键盘在网上狂喷顾晏廷,把那个衣冠禽兽骂成“法制咖”,“强姦犯”,就是因为那个畜生从来不顾沈意的意愿,只会一味地强取豪夺。
可他自己刚才干了什么?仗著发情期体力大、仗著信息素的压制,把沈意按在床上强行索吻!这跟顾晏廷那种人渣有什么区別?!
强迫就是强迫,披著发情期的外衣也是强迫。
季淮舟眼底涌起强烈的自我厌弃,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两刀。
他发过誓要好好保护沈意,绝不让对方受到伤害,结果自己却变成了那个施暴者。
沈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自扇耳光弄得愣了一瞬。
但他並没有因为季淮舟的这一巴掌就心软,脸上的温度反而更冷了几分,眼神如刀子般刮向季淮舟。
“原来你也知道那是强迫?”沈意冷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声音冷得刺骨,“既然知道这是不顾意愿的强迫,刚才发疯的时候脑子被狗吃了?是不是觉得只要打著发情期的旗號,做任何事都可以被原谅?”
季淮舟被骂得抬不起头,高大的身躯佝僂著,声音发涩:“对不起……真的是我的错,我不该找藉口,我刚才太混蛋了,你再打我一顿吧,怎么出气怎么来。”
沈意看著他满脸的懊悔和右脸上刺眼的红印,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不可否认,在这一刻,沈意的心底產生了一丝转瞬即逝的恍惚。
他早就习惯了被人当成物品明码標价,习惯了被上位者以爱为名隨意剥夺尊严。
上一世的那些人,只会一边强迫他,一边高高在上地说这是对他的恩赐。
从来没有人会因为察觉到他被冒犯的情绪,而真诚地带著浓烈自我厌恶地向他低头认错。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到让他觉得有些不真实。
但沈意很快便將这丝异样的情绪强压了下去。
alpha这种生物的劣根性深植於骨血,今天能因为短暂的清醒而道歉,明天就会因为本能再次失控。
等发情期彻底结束,离婚计划必须立刻提上日程,一分一秒都不能拖延。
这绝不是一个耳光和一句道歉就能改变的既定事实。
“打你?”沈意收回视线,重新拿起电子画笔,语气漫不经心却杀伤力十足,“打你嫌脏了我的手,你既然知道自己像个没理智的畜生,就离我远点,再有下次……”
沈意说著,视线轻飘飘地往下移,落在了季淮舟的襠部。
他忽然往前迈了一小步,右腿微微抬起,作势就要朝那个刚才遭过重创的地方再补上致命一脚。
“臥槽!”季淮舟嚇得魂飞魄散,刚才那股深沉的自我厌弃感瞬间被求生欲击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