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饭,季淮舟手脚麻利地把碗盘收拾进厨房。
水龙头哗啦啦地冲洗著白瓷盘,他一边洗,一边透过厨房的玻璃门往外瞟。
沈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低著头,左手正拿著手机回復消息,右手搭在膝盖上,那根贴著创可贴的食指微微翘起,没有碰屏幕。
季淮舟把洗好的碗放进沥水架,拿毛巾擦乾手,大步走回客厅。
他在沈意旁边坐下,沙发垫子隨著他的体重往下陷了一大块,沈意没抬头,往旁边挪了半寸,拉开一点距离。
“老婆。”季淮舟凑过去,目光紧紧盯著那根手指。
“说。”沈意划著名手机屏幕,声音清冷。
“你今晚洗澡怎么洗?”季淮舟语气里全是担忧,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沈意手指停住,转过头看他。
眼神里带著三分疑惑和七分看傻子的不耐烦:“脱衣服,开水,洗。”
“不行。”季淮舟斩钉截铁地反驳,伸出手指了指那个创可贴,“你手受伤了,绝对不能沾水。”
沈意顺著他的手指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食指。
那个所谓的“伤口”,只是被小螃蟹夹破了米粒大的一块油皮。
刚才吃饭前血就已经彻底止住了,贴上创可贴纯粹是季淮舟大惊小怪非要按上去的,这点伤,別说洗澡,就算现在去水里泡一个小时都不会有什么感觉。
“这点伤,明天早上它自己就癒合了。”沈意冷著脸说。
“那怎么行!”季淮舟急了,身子又往前凑了凑,热乎乎的呼吸全喷在沈意的肩膀上,“万一洗髮水流进去了发炎怎么办?你这可是画图的手,金贵得很,老婆,我帮你洗吧?”
空气安静了两秒。
沈意放下手机,正面对著季淮舟。
他看著季淮舟那双亮得嚇人的眼睛,这人说这话的时候没带一点猥琐,满脸都写著“我真是一个大公无私的好丈夫”。
但沈意只觉得这人脑子有毛病。
为了一个还没绿豆大的伤口,要帮一个成年男人洗澡。
这到底是在故意找茬,还是在变相地羞辱他生活不能自理?是一个受了一点小擦伤就不能洗澡的小娇夫?
“季淮舟。”沈意开口。
“我在!”季淮舟立刻挺直腰板,尾巴都要摇出残影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閒,有空陪你玩这种弱智游戏?”沈意脸色沉下来。
“我没开玩笑啊。”季淮舟满脸无辜,甚至还上手去拉沈意的手腕,“你看你洗头总得用两只手揉泡沫吧?你右手这样一揉,创可贴一掉,水一泡……”
沈意听不下去这些废话,心里一阵烦躁。
他抬起左手,本能地想一把推开季淮舟那张越凑越近的脸。
他刚一抬手,手掌还没碰到季淮舟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