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传来沈意隔著门板、不带一丝感情温度的冷漠嗓音,吐字清晰又恶毒:“那你现在就去死,记得死远点,別脏了我的地毯。”
季淮舟被噎得一口气卡在嗓子眼。
呜呜呜老婆连骂人都这么好听。
可是离婚是绝对不可能离婚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他抹了一把乾涩的眼角,一咬牙,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向玄关,连伞都没拿,拉开门就衝进了外面的瓢泼大雨里。
听见大门“砰”地一声巨响,主臥里的沈意挑了挑眉。
真滚出去寻死了?
沈意冷笑一声,拉开门走了出来。
屋子里空荡荡的,没那个废物的身影。
沈意摸了摸有些乾瘪的胃,重活一世,他早就决定这辈子绝不再內耗自己一分一毫。
渣男要死就去死,饭还是要吃的。
他走到餐桌前,目光落在那盆红油鲜亮的水煮肉片上。
热气腾腾,辛香扑鼻。
沈意拿著筷子拨弄了一下,眼神微顿。
全是鲜嫩的肉片和爽脆的豆芽,居然真的一块姜都没有,这废物以前从来不记他的忌口,今天倒是中邪了。
沈意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
很辣,很麻,很爽口。完美踩在他的味蕾红线上。
沈意慢条斯理地吃著,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季淮舟刚才冒雨衝出去的背影。
算算时间,上一世这个废物最后就是被一辆失控的渣土车给撞得稀巴烂的。
既然他刚才叫囂著要死,说不定老天开眼,今晚他就在马路牙子上被大卡车给收了呢?
一想到季淮舟像张大饼一样黏在斑马线上的画面,沈意紧绷的唇角终於抑制不住地上扬,勾起一抹惊艷又阴森的弧度。
这可真是个好日子。
沈意越想越觉得身心舒畅,乾脆转身去酒柜里翻出了一瓶红酒,倒了小半杯,就著这盆没有生薑的水煮肉片,悠然自得地庆祝起自己即將到来的“丧偶”生活。
哈哈,早死早超生,別耽误他分遗產。
半个多小时后。
大门再次传来动静,锁芯转动,“咔噠”一声,门开了。
季淮舟浑身湿得像只落汤鸡,手里却宝贝似的护著几个黑色的塑胶袋,哼哧哼哧地走了进来。
正端著高脚杯细细品酒的沈意动作一顿。
看著那个活蹦乱跳、连皮都没擦破一块的男人,沈意清冷的眸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巨大的遗憾与不悦。
居然没死在外面?那渣土车司机今天怎么没上班?真可惜。
沈意冷著脸,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端著酒杯径直走回臥室。
季淮舟压根没察觉到老婆心里那种期盼自己早点死的心情。
他献宝似的把塑胶袋放在餐桌上,从里面掏出一大摞已经熬製打包好的中药煎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