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想著,他忽然朗声笑了起来,拿起桌上誊抄著诗作的纸,又细细欣赏品味了一番。
“这诗里字里行间,竟藏著千军万马,有冲坚破锐的磅礴气势。”
“又如同骤雨狂风席捲而来,能折旗翻盆,势不可挡!”
“笔下是何等的景致,胸中是何等的丘壑?”
“当真是千古难得的绝唱啊!”
一番讚赏过后,庆帝轻轻嘆了口气,放下了手中誊抄著诗作的纸张。
虽说陈元康展露出来的惊世诗才,让他感到十分意外。
可这些年以来,陈元康在京都城里的风评,却一直都不怎么好。
他时常流连於青楼歌坊之中,整日寻欢作乐,落了个风流成性的名声。
比起这些风花雪月的诗词,他心里更为看重的,终究是实打实的实力。
就拿那天下四大宗师来说,每一个都是足以凌驾於王朝兴衰之上的顶尖存在。
可让庆帝感到无比无奈的是,根据他收到的所有消息,陈元康自始至终,从来都没有练过武。
“也不知道陈萍萍这老东西,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难不成他是在瞒著所有人,偷偷练武?”
庆帝在心里,暗暗地思忖著。
在他看来,以陈萍萍那般深沉的城府,定然早就想到,一定要让陈元康修习武艺才是。
可让庆帝始终拿不准的,到底是陈萍萍对他有所隱瞒,还是真的对陈元康太过宠溺,捨不得让他吃练武的苦。
沉吟片刻,庆帝缓缓回过神来,没有再去琢磨陈元康的事。
“时辰也差不多了。”
“该让范閒动身来京都了。”
“他们这两兄弟,终要相见。”
心念转动间,庆帝当即提笔擬旨:
“娶林婉儿者,掌內库!”
“赐婚林婉儿与范閒!命范閒即刻动身入京。”
……
广信宫。
这里便是长公主李云睿常年居住的宫苑。
自成別院的广信宫与皇宫里其他宫殿都不相同,宫外还围著一圈矮墙。
除此之外,这广信宫里还隱隱透著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寒。
大天白日里,宫门虚掩未闭,站在门外便能瞧见里面种著凌寒未开的寒梅,喜幽厌暑的幽兰,四季常青的青竹,含苞待放的雏菊。
而在宫殿里还能隨处看见层层叠叠的白色纱幔在轻轻飘拂著。
整体的观感就如同童话世界一般纯净与青涩。
活脱脱就是个尚未出阁的少女居住的闺房。
此刻,层层纱幔的最深处,是一张矮矮安放的床榻。
长公主李云睿斜斜倚在榻上,面容娇美绝俗,但却带著些挥之不去的慵懒之色。